桉楠一夜自然无法入眠,脑中思绪万千……
“听雨轩”,这是她如今的寝所,也是传言中摄政王“豢宠”之所。原主桉楠,正是这所轩中的主人。
或者说——宠物。
昨夜,她被迫接下这副身份,临时演了一回戏,把自己从鬼门关勉强拉回来了一丢丢。
沈珩应该是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但他表现的并不在意。
他只看结果。
能用,便留;无用,即弃。
这也给了她最宝贵的空间。
就在桉楠还在仔细琢磨那糟心的剧情时,敲门声响起。
“公子,殿下有令,往前殿一叙。”
桉楠垂眸应声,拢紧了外袍道:“知道了。”
天杀的这才过了多久就要开始折磨我了……
——
前殿玉阶之上,朱窗半掩,金纱帐随风轻曳,香炉青烟袅袅,静得出奇。
桉楠踏入殿门,步履不疾不徐,目光轻掠殿中之人,心中一震——果然是设局。
正位之上,沈珩气势沉稳。
其下宾席两侧,分列四人。
桉楠眼神微转,并未贸然打量,而是借着余光,将四人细细观察。
左首首位,锦袍翩然、唇带笑意者,方才经侍从低声称唤一声“李大人”,她才略略判断出此人或是户部官员。姿态闲雅、语气玩味,一派浮华轻佻之气,眼神却不时转向她身上,似漫不经心地打量,实则明目张胆地试探。
其下侧那位文臣衣袍旧纹规整、鬓发添霜,坐姿虽恭却不卑,一眼便知是老臣旧部。对方虽一言未发,却在听到“听雨轩”时微不可察地皱眉,像是对“宠”之身份并不认同。
而右侧那名佩金绶武将,身板挺直,坐姿稳如山,腰间佩剑虽未出鞘,眼神却如出鞘利刃,一言不发,却隐隐带压制之势。
桉楠暗中记下三人:一人言辞似笑实探,像是左右逢源的之流;一人沉静持重,应是沈氏倚重的老臣;一人锋芒内敛,却藏杀气,应是军中实权人物。
就在桉楠思索间,她感受到一缕视线,心中骤然一凛。
她对上一种与前几人全然不同的注视,不是试探,不是轻蔑,而是某种——熟念。
那目光只是一闪而逝,对方旋即低眸抿茶,仿佛从未有过异样。
桉楠强自镇定,却在心中悄悄记下那人位置:他坐得比姓“李”的大人更近沈珩一步,身着绣纹深衣,手指修长,目光深敛……
她原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三面刀锋,此刻才发觉——第四面刀,是藏在袖中的匕首。
正如桉楠所暗中揣测的那样,席中四人各怀锋芒:
李慎,现任户部侍郎,言语风雅,实则口蜜腹剑,惯于以笑掩刀;赵礼,太常少卿,负责礼制与律令,言辞温和,实则试探极深;陈戟,骁卫统领,军中实权,冷面寡言却气场十足;而坐在最靠近沈珩之位的顾长恭,则是内阁次辅,看似温顺沉静,实则最为危险——那目光如秋水映锋,叫人摸不清道不明。
她此席若有一言差池,怕是众口并击,今日便难全身而退。
——
桉楠缓缓行礼:“见过殿下。”
沈珩淡声道:“免礼。赐座。”
婢女引她至最末位落座。
她方才坐定,便有人笑道:“桉公子近日在听雨轩过得自在,连朝中都少见你身影。”
李慎开口,话语温和,似是闲谈,却字字牵引。
桉楠面带淡笑:“轩中清净,也算殿下怜惜,得以静心。”
“怜惜?”他似是玩味地轻笑,“殿下怜惜之人,可不止你一位。”
桉楠看向他,神情不动,心下却明白——李慎是在试探她的位置。
她顺水推舟,话锋一转:“是,楠自不敢妄想。”
此话一出,文臣微挑眉,武将微抬眸,李慎手中茶盏顿了一瞬,旋即又笑了:“桉公子倒会说话。”
“说得好,不一定是真。”武将冷冷开口,一语封喉。
桉楠心下惊觉,立即低头作谦逊状:“将军教训的是,楠不过一介伶人,怎敢信口胡言。”
话虽卑微,实则卸力。她自知不可争,也不应争。
此时,文臣才抬眼道:“既如此,不如请桉公子谈谈昨日之事。”
“行刺未成,尚留一命,世间少有如此仁心。”
李慎抬眸,语气温和得近乎虚伪,“殿下对你,可真是……格外宽厚。”
桉楠微微一顿,似惊愕,旋即垂眸,淡声笑道:
“楠原不知昨夜所为,竟还当得上‘行刺’二字。倒是让殿下平白担心。”
赵礼也淡淡开口:
“据说,当时宫中近百侍卫尽起,仍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