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感如浪潮自肺腑翻卷而上,意识沉入深渊。她本以为这是死亡,却在下一刻骤然睁眼,惊醒于人声鼎沸。
“桉楠刺驾,证据确凿。念其身份特殊,暂缓处置,候殿下示下。”
冰冷如霜的声音划破耳膜。与此同时,一股杀意森然而至,仿佛数把刀齐刷刷抵在脖颈。
桉楠猛地回神,只觉双膝跪地,手腕被捆,颈侧寒光闪烁。周遭是层层侍卫包围,甲胄森严,寒光映面,活似一场诛杀大典。
她试图动一动手指,却在那一刻感受到,掌心上有一道割裂般的刺痛。
她低头看去。
这是一双很瘦的手,指骨修长,腕骨柔薄,关节带着隐约的红痕。皮肤偏白,却并非病态之白,而是那种“从未被阳光真正照过”的冷色肤质。她曾见过这样的色泽——在贵族圈养的陶瓷人偶身上。
袖下臂弯有细细的淤青,带着缠绕的勒痕。再往下看,衣襟散落,腰腹间的肌肉不属于她,那是一种瘦削、清俊、近乎精致的轮廓感。
她突然感到身后——那一处传来持续的钝痛,细微却扎实,似乎提醒她,这具身体曾经被迫承受的,无处反抗的事实。
像一件被迫出演的戏服,留下了昨日的痕迹,却不知是谁在导演。
桉楠低头凝视片刻,眸光渐冷,指腹缓缓收紧。
“好一副人皮戏台。”
她迅速接受了一个事实:她——穿进了一个正在“被处理”的男性刺客体内。
而此刻,众目之下,这名刺客,正被冠以“企图刺杀摄政王”的罪名。
她当然想喊、想骂、想质问天理到底算哪门子!
可她比谁都明白——喊是没用的,骂是徒劳的,质问只会暴露你不清醒。
她曾在片场被光打偏位,被当成“丑角”摆拍,被人误拿化学血浆泼了一身,换来的不是道歉,是一句:
“你不是替身吗?站那儿就行了,别动。”
她知道什么叫“你不是主角”,她也知道什么叫“主角下了,戏还得演”。
所以这次她也没喊。
哪怕她的喉咙被烟呛得发紧,哪怕她的脑子还混着血腥和雨声,她还是压下了颤意,只做了一件事——
看人。
看谁说话,看谁沉默,看谁在看她,看谁在等她说错。
她要知道,她现在扮演的,到底是“死囚”,还是“弃子”,还是那种“看着可怜还值得玩一玩的宠物”。
如果有得选,她不会演死的角色。
她不是冷静。
她是怕死,怕得太清楚了。
——
耳边有步履轻响。
桉楠微微抬眼,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懒懒从榻上起身,衣袍未束,墨发披散。那人步子不快,却稳得仿佛脚下藏刃,冷意随着他靠近一寸寸逼来。
他未带刀,未着甲,单凭一身中衣与目光,就叫满室侍卫肃然无声。
——沈珩。
她脑海中忽然闪现这个名字,不知从哪来的,却如铭刻般深刻。
摄政王,掌中兵权、生杀予夺,朝堂上言出法随的实权之主。
此刻,他来到她面前,目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像在看一件“脏了”的物什,或者说——一只演砸的宠物。
沈珩语气淡然:“谁的死士?” 他那双幽深似寒潭的眼,无情无喜,仿佛掠过一缕兴致,却又像是厌倦。
他像在等她求饶。
——或者等她“承认”。
她目光缓缓一转,看向案前那柄匕首。刀身薄长,恰落在她膝前一步之遥,似乎刚从她手中坠落。
桉楠缓缓抬眸,盯着沈珩:“我若真是死士,殿下怎还站在这儿?”
她指尖一顿,像是想起什么,唇边浮出一丝极浅的笑:
“或者说,殿下运气太好,我手太笨?”
她微微侧首,看了一眼那柄静静躺在那边的匕首。
“可惜了,这刀……长得不算难看,死得也不够体面。”
她这一连串话,说得冷静、干净,却句句带着刺。
沈珩未说话,只将那盏酒放回桌面,目光沉了一寸。
那一刻他是真的动了杀意——但也动了疑心。
死士不会调侃生死,更不会拿“刺杀失败”来反问他。
沈珩唇角勾起一丝笑意,不知是冷笑还是讽刺:“你刺我,我为何信你?”
桉楠眼睫垂了垂,像在回想。
良久,她轻声开口:“殿下连床都与我共过一张了……若信不过,那确实是我不够得宠。”
她语气平平,不似撒娇,倒像是自嘲。语句末尾还带着一丝颤音,听来委屈,却叫人莫名发寒。
沈珩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