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迢也的喉结动了动,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诧异:“还顺利,过几天就能回去。倒是你,这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主动给我打视频。”
云冉知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镜头,语气认真起来:“我想跟你提个事。以后你出差的时候,星眠能不能跟我住?我……我想多陪陪她。”
程迢也几乎没犹豫,立刻点头:“你是她妈妈,当然可以。之前是我考虑不周了,以后都听你的。”
“谢谢。”云冉知的声音软了下来,恍惚间脱口而出,“阿也,你真好。”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僵住了。那声带着旧日亲昵的“阿也”像根刺,猛地扎醒了她。她慌忙别过脸,脸颊发烫,对着镜头急促地说:“呸!对不起,我……我越界了。就这样吧,挂了。”
没等程迢也回应,她就匆匆挂断了视频,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有些慌乱的脸。程星眠仰着头看她,小声问:“妈妈,你怎么了?脸红红的。”
云冉知回过神,连忙打开车门把女儿抱进去,掩饰般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可能是刚才在店里有点热。我们回家了。”
车子缓缓驶离停车场时,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远处广场的方向,那里的路灯亮得像一串星星,心里却像被晚风掀起了细碎的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麦当劳里的人渐渐少了,桌上的杯盘被服务员收走,留下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残存的食物香气。黄辞忧望着林书淮他们离开的方向,又转头看了看身边的顾钊明,轻轻叹了口气:“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顾钊明正低头看着手机,闻言抬了抬眼:“不然呢?各回各家呗,都不早了。”
“别急着走啊。”黄辞忧拉了拉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意,“这附近不是有沿河步道吗?陪我走两步,就当消食了。”
顾钊明挑了挑眉,终究还是应了:“好吧,就一会儿。”
两人并肩走出餐厅,晚风带着河水的潮气拂过来,吹得路灯的光晕都晃了晃。黄辞忧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踢了好几下才慢悠悠地开口:“你说啊,一个人要是喜欢另一个人,那个人会有感觉吗?”
顾钊明脚步顿了顿,想了想说:“应该不会吧。”
“为什么?”黄辞忧立刻追问,眼睛在昏暗中亮了亮。
“要是真能感觉到,”顾钊明望着远处的河面,语气淡淡的,“喜欢倒还好,可要是不喜欢呢?知道了别人的心意,躲也不是,回应也不是,多不舒服。”
“不舒服……”黄辞忧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她又抬起头,声音轻得像叹息:“那……那要怎么样才能知道对方喜不喜欢自己呢?”
顾钊明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眼神里带着点恍然大悟的清明:“你这话……是在暗示我?”没等黄辞忧反应,他自顾自地点了点头,“也是,藏了这么久,确实该说了。我明天就去找阿冉,把心意跟她坦白。”
“我不是说你!”黄辞忧猛地提高了音量,脸颊瞬间涨红,慌忙拉住他的胳膊,“你别冲动啊!万一……万一阿冉对你没那个意思呢?说了岂不是连朋友都做不成?”
顾钊明被她拽得一个趔趄,愣了愣才反问:“那你刚才问这些,不是为了我?”
黄辞忧的心跳突然乱了节拍,别过脸看向河面,小声嘟囔:“我……我就是随便问问。”晚风吹起她的发丝,遮住了泛红的耳尖,连带着声音都飘得轻轻的。
顾钊明挑着眉,显然不信她这套说辞,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点揶揄:“少来这套,我才不信你是随便问问。你肯定是有喜欢的人了,不然哪来这么多弯弯绕绕。”他顿了顿,又摆了摆手,一脸坦诚,“不过你问我可真是找错人了,我这人嘴笨,从来不会追人,当初跟阿冉……算了,不说这个。”
黄辞忧被他说中心事,脚步慢了半拍,望着脚下被路灯拉长的影子,声音低得像被风吹散的絮语:“可是……他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哦——”顾钊明拖长了调子,恍然大悟般拍了下手,“原来你的心上人也有心上人了?这可有点棘手。”
黄辞忧抬眼瞪了他一下,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勾起,语气里带着点自嘲的无奈:“你可真是聪明绝顶,一猜就中。”晚风掀起她的衣角,她往河边退了半步,望着远处倒映在水里的灯火,声音轻轻的,“所以啊,有些话,连问都不敢问。”
顾钊明没再接话,只是陪她静静地站着。河面上的风带着凉意,吹得两人之间的沉默都变得轻飘飘的,像藏着许多没说出口的心事。
广场上的晚风带着草木的清润,吹散了麦当劳里的油腻气。孩子们踩着滑板车从身边呼啸而过,留下一串银铃似的笑,远处的广场舞音乐隐隐约约飘过来,衬得夜色格外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