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阮桃西和程星眠都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惊得一愣,异口同声地低呼出声,阮桃西的耳根悄悄泛起了红,程星眠则是睁大眼睛看着林乐圆,又转头看看阮桃西,似乎在琢磨这话的意思。
林书淮赶紧打圆场,轻咳两声摆手:“没什么没什么,小孩子家家不懂事,瞎胡说的,你们别往心里去。”说着还偷偷捏了捏林乐圆的脸蛋,示意他别乱说话。
玻璃门被推开时带进来一阵晚风,云冉知手里还攥着搭在臂弯的西装外套,显然是刚从公司赶来,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声响。程星眠眼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像只归巢的小鸟扑过去,紧紧抱住她的腰,小脸埋在她的衣摆间,眼泪瞬间浸湿了布料:“妈妈!我好想你……你都不来看我,爸爸又去出差了,我天天跟那个陌生人待在一起,她总瞪我,我好害怕……”
云冉知被女儿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愣了愣,随即心头一紧,连忙蹲下身回抱住她,手顺着她的后背轻轻拍着,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星眠?你怎么会在这里?”
话音刚落,门口又走进来两个人,黄辞忧挽着顾钊明的胳膊,看到满桌的狼藉和眼圈通红的程星眠,脚步顿了顿。顾钊明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玩笑的轻松,想缓和气氛:“这阵仗……约饭约到麦当劳,还是这种全家桶大阵仗?”
阮桃西往旁边挪了挪,给他们腾出位置,语气沉了沉:“别开玩笑了。程迢也那个现任,刚才在这里欺负星眠,被我撞见怼了几句,她自己撂挑子走了。”
“什么?”黄辞忧眼睛一瞪,伸手把程星眠拉到身边摸了摸她的头,声音里火气直冒,“还有这种事?看着人模人样的,居然是个恶毒后妈?”
顾钊明皱着眉打量着程星眠发红的眼角,又看了眼云冉知紧绷的侧脸,语气严肃起来:“阿冉,别犹豫了,把星眠的抚养权抢过来吧。你要是工作忙不过来,我跟桃西、辞忧轮流帮你带,总比让孩子在那种人身边受委屈强。”
云冉知沉默着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程星眠的头发,目光落在女儿攥着自己衣角的小手上,那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深吸一口气,抬眼对众人勉强笑了笑:“大家先坐吧,吃点东西。这事……我再想想。”
林乐圆坐在旁边,手里捏着块没吃完的鸡块,看看眼圈红红的程星眠,又看看一脸凝重的大人们,悄悄把自己的果汁推过去,小声说:“姐姐,喝这个,甜甜的。”
桌上的全家桶渐渐空了,薯条袋瘪下去,可乐杯里的冰块也化得差不多了。程星眠靠在云冉知怀里,手里还捏着半块苹果派,眼眶虽还红着,眉眼间却舒展了不少。
云冉知轻轻理了理女儿额前的碎发,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定:“星眠,跟妈妈回家。以后爸爸不在家的时候,你就都跟妈妈住,妈妈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受委屈了。”
程星眠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小心翼翼地确认:“真的吗?妈妈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总说忙了?”
“真的。”云冉知用力点头,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是妈妈不好,以后一定多陪陪你。”
旁边的阮桃西看她们母女俩说定了,转头对林书淮道:“今天这事闹的,也没好好说上话。对面商场后面有个小广场,晚风正好,要不要去走走消消食?刚好……也聊聊你的事。”她说到最后几个字时,目光往林乐圆那边瞟了瞟,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林书淮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儿子正捧着空了的冰淇淋杯,好奇地望着程星眠手里的苹果派,小舌头偷偷舔了舔嘴角。他失笑地摇摇头,转头对阮桃西应道:“好啊,正好吹吹晚风。”
林乐圆一听要去广场,立刻从椅子上滑下来,拉着林书淮的手晃了晃:“爸爸,广场上是不是有会发光的气球?”
“去了就知道了。”林书淮揉了揉他的头发,又看向云冉知,“我们先过去了,你们也早点带孩子回去休息。”
云冉知笑着点头:“好,你们也慢点。”
一行人分了两拨,云冉知牵着程星眠往停车场走,阮桃西则带着林书淮和林乐圆拐向商场后方的广场,晚风穿过路灯的光晕,把炸鸡的香气吹散了些,留下几分清清爽爽的凉意。
云冉知牵着程星眠往停车场走,指尖攥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走到车边时,她终于停住脚步,点开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名字——原本想直接拨通话,手指悬在屏幕上顿了顿,终究还是切换成了视频通话。
铃声响了三下就被接起,程迢也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酒店的白墙,他大概刚结束工作,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眼底带着点疲惫,看到镜头里的云冉知时,明显愣了一下。
“在外面怎么样?还好吗?”云冉知避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眼身旁的程星眠,声音尽量放得平静,“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