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
‘乐’是希望他一辈子都能快快乐乐的,没灾没难;‘圆’呢,是盼着总有一天,能跟他的亲生家人团圆。”

    林海龙站在旁边,看着孙子被逗得咯咯直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好名字,又吉利又实在。”

    林乐圆似懂非懂,小手抓住林书淮的手指晃了晃,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林书淮赶紧掏出帕子给他擦干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这名字里藏着他最朴素的期盼,既盼着孩子在身边安稳长大,也没忘那桩悬着的牵挂,总留着个团圆的念想。

    云冉知最近迷上了一部苦情偶像剧,剧情里女主被辜负后的痛彻心扉,总让她对着屏幕红了眼眶。关掉电视,那股酸涩还在心里打转,一个念头像藤蔓般缠上来:如果有一天,程迢也不爱她了怎么办?

    她知道这想法太傻。程迢也每天下班会绕路买她爱吃的草莓蛋糕,星眠睡前闹着要讲故事时,他总会接过绘本说“妈妈累了爸爸来”,连她随口提过的喜欢的发夹,都会悄悄摆在梳妆台上。可剧里的桥段像根细针,时不时刺一下她的心——万一呢?万一哪天他回家的脚步慢了,眼里的笑意淡了,再也不会揉着她的头发说“瞎想什么”了呢?

    这个念头一冒头,就压不下去了。她开始对着窗台的绿萝发呆,星眠举着画笔画的全家福凑过来,她也只是勉强牵牵嘴角;做饭时会突然忘了下一步该放什么调料,夜里更是睁着眼睛到凌晨,听着身边程迢也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却空落落的。

    她觉得自己像株向着光生长的向日葵,程迢也就是她的太阳。若是太阳移开了方向,她这朵花,大概也就慢慢蔫了。

    程迢也看出她不对劲,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只摇摇头说没事。可眼底那层化不开的郁色藏不住,连说话都比平时轻了半截,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几分生气,蔫蔫地陷在自己的思绪里。

    这天午后,隔壁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被砸在地上。云冉知正陪着星眠搭积木,手一抖,刚摞好的积木塔塌了半边。

    紧接着是男人暴躁的吼声,震得窗户玻璃都发颤:“老子他妈受够了!这日子没法过了,离婚!”

    “离就离!你以为我怕你?”女人的声音尖利又带着哭腔,“你在外头养狐狸精还有脸跟我叫?你个烂货!当初真是瞎了眼才跟你!”

    “砰——”又是一声巨响,像是大门被狠狠摔上,之后是下楼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女人的哭声却没停,断断续续的,夹杂着摔东西的动静,在楼道里荡来荡去。

    星眠被吓得往云冉知怀里缩了缩,小声问:“妈妈,阿姨为什么哭呀?”

    云冉知搂着女儿的手紧了紧,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话。隔壁那对夫妻平时看着也算和睦,男人会帮女人拎菜,女人会等男人晚归,怎么看都不像会闹到这般地步的样子。

    云冉知犹豫了很久,还是端着杯温水敲开了邻居家的门。女人正坐在沙发上抹眼泪,看见她进来,扯了扯嘴角想笑,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你真的要离婚?”云冉知把水杯递过去,声音轻轻的,“你……不爱他了吗?”

    女人接过杯子,指尖冰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爱又有什么用?”她抬眼望着窗外,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当相爱变成我一个人爱的时候,多爱都没用,像攥着把沙子,越使劲漏得越快。”

    她吸了吸鼻子,语气里带了点自嘲:“而且爱情多麻烦啊。总要担心它什么时候变质,两个人在一起,吃个饭要迁就口味,看个剧要商量剧情,有一点误会,就得费尽心力去解释,生怕对方多想。”

    “一个人多好,”她抹掉眼泪,眼神忽然亮了点,“想吃辣的就煮火锅,想看剧看到天亮就不睡觉,不用迁就谁,不用解释什么,潇潇洒洒的,说不定还能活得更精彩呢。”

    云冉知站在原地,听着这些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闷闷的。她想起自己这些天的胡思乱想,想起剧里的情节,忽然觉得,邻居说的这些“麻烦”,好像自己也悄悄担心过很久了。

    从邻居家出来,午后的阳光落在楼道里,暖得有些晃眼。云冉知慢慢往家走,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刚才那番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开了——是啊,一个人确实没什么不好。

    不用每天琢磨他今天想吃什么,不用因为他晚归半小时就坐立难安,不用在看剧时总代入自己胡思乱想。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不爱了,或者爱上别人了,又何必揪着不放?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星眠的小水壶,忽然笑了。就算没了那束“光”,她还有星眠呢,还有自己的日子要过。想吃甜的就买蛋糕,想安静就窝在沙发看书,不用迁就谁的时间,不用解释谁的误会,反而落得自在。

    推开家门,星眠正趴在地毯上画彩虹,看见她进来,举着蜡笔喊“妈妈”。云冉知走过去蹲下身,摸了摸女儿的头,心里那点郁气像被风吹散了,亮堂了不少。

    是啊,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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