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
就放他走。她又不是离了谁就活不了的藤蔓,她自己也能扎根土壤,活得好好的。

    不过两三年的光景,日子像檐下的雨,不急不缓地落着,没起什么大波澜。

    阮桃西的装修店已稳稳立住了脚,虽说规模不算顶尖,却凭着细致周到在本地攒下不少回头客。她依旧是那个亲力亲为的老板,只是眉宇间少了些初创业时的慌张,多了分从容干练。店里的玻璃门擦得锃亮,每月更新的寻人启事总贴在最显眼的位置,照片上的婴儿被电脑合成了三四岁的模样,圆眼睛亮晶晶的,像极了她。

    顾钊明还在原来的单位,从普通职员升了小组长,手头的事更杂了,却总记着抽空往阮桃西店里跑。有时是午休时拎来两份热乎的盒饭,有时是下班顺路带些新鲜水果,话不多,却总在她忙着对接客户时,默默帮着招呼进店的客人。

    程迢也这两年势头很猛,已经坐稳了上市公司总监的位置,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成了标配,日程表永远排得密不透风,隔些日子就要拎着公文包去外地谈业务。他住的地方离阮桃西的店不算近,可每次出差回来,哪怕只剩半天空闲,也会绕过来坐会儿。有时是刚结束长途飞行,衬衫袖口还沾着些旅途的褶皱;有时是刚从酒局脱身,带着点疲惫,却还是会认真听她讲最近的生意,末了总会问一句:“启事换了新的?有线索吗?”

    大家都在各自的节奏里往前走着,没有什么戏剧性的转折,日子平淡得像杯温水。可每当阮桃西对着合成照片出神,顾钊明默默收拾起桌上的空水杯,或是程迢也在视频里说着“我这趟去的城市,帮你多贴了几张启事”时,彼此都清楚,有些念想一直都在,像初春埋在土里的种子,静静积蓄着力量,等着破土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