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产房
抱她。

    住院部大厅的长椅上,阮桃西和黄辞忧一直坐立不安,顾钊明也来回踱着步,三个人的视线时不时往电梯口瞟。产科手术层只许直系家属进,他们只能守在这里,心却像被一根线牵着,悬在半空中。

    直到手机群里弹出程迢也那句“母女平安”,附带着宝宝皱巴巴的小脸照片,三个人才像被抽走了紧绷的弦,齐齐松了口气。阮桃西攥着待产包的手终于松开,黄辞忧下意识摸了摸手里的保温桶,顾钊明也停下脚步,脸上露出点释然的笑。

    “可算好了,”阮桃西揉了揉发酸的腿,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轻快,“等会儿冉知出来,可得让她好好补补。”

    护士把冲好的奶粉递过来,程迢也笨手笨脚地抱着襁褓里的小家伙,学着护士教的姿势把奶嘴凑到她嘴边。

    小婴儿像是闻到了香味,小鼻子轻轻动了动,小嘴一张就含住了奶嘴,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闭着眼睛的小模样格外乖巧,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喝得认真又用力,偶尔还会停下来咂咂嘴,像是在品味这人生第一口甘甜。

    程迢也看着她毛茸茸的小脑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个小小的、珍贵的生命。

    宝宝喝完奶乖乖睡了,程迢也轻轻把她放进保温箱,转身就往产房外跑。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格外急促。

    终于,手术室的门开了,护士推着病床出来,云冉知脸色苍白地躺在上面,眼闭着,嘴唇还有点干裂。程迢也几步冲过去,紧紧握住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那只手冰凉,还带着没褪尽的颤抖。

    “老婆,你辛苦了。”他嗓子发紧,刚说完这一句,眼泪就忍不住涌了上来,顺着脸颊往下掉。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手背,心里又酸又软——这个为他生了个孩子的姑娘,终于平平安安地回到他身边了。

    云冉知被推进观察室时,眼皮沉得几乎睁不开。护士把她的病床挪到宝宝保温箱旁边,轻声说:“母子俩先在这儿观察两小时,没异常就能去住院部了。”

    程迢也拉了把椅子守在床边,一只手握着云冉知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保温箱边缘。透过透明的箱壁,能看见宝宝蜷缩着小小的身子,呼吸均匀。他抬头看看沉睡的妻子,又低头瞧瞧熟睡的女儿,心里那根紧绷了一整天的弦终于彻底松开,满溢的都是踏实的暖意。

    观察室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偶尔发出轻微的滴答声,像在为这对刚见面的母女,数着属于她们的、安稳的时光。

    云冉知昏昏沉沉地醒了片刻,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连动动手指都费劲。可下半身那股黏腻温热的感觉却异常清晰,像是有个血洞在不停往外涌,湿透了垫着的产褥垫,连床单都隐隐洇开深色的痕迹。

    她知道这是恶露,护士交代过产后头几个小时正是最汹涌的时候,可亲身经历才懂这有多熬人。每动一下,那股热流就更明显,带着坠痛往身下沉,让她忍不住蹙紧眉头,下意识地想蜷起腿,却又牵扯到缝合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程迢也瞥见她皱眉的样子,赶紧俯身:“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他看见床单上的痕迹,脸色微变,立刻按了呼叫铃,声音里带着紧张,“我叫护士来看看。”

    云冉知摇摇头,声音轻得像羽毛:“没事……就是……有点多……” 话没说完,又累得闭上了眼,只觉得那片温热的湿意,像潮水一样,提醒着她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推开门的瞬间,病房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阮桃西正坐在椅子上剥橘子,黄辞忧手里还拿着没拆封的婴儿袜,顾钊明靠在墙边翻着手机——三人同时抬头望过来,眼里的关切和欣喜撞了个满怀。

    “可算到了!”阮桃西先跳起来,把橘子往桌上一放,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云冉知,“脸色好多了,刚才在外面急得我老想扒门缝看。”

    黄辞忧把手里的小袜子塞进床头柜,拎起旁边的保温桶晃了晃:“熬了黑鱼汤,说是能促进伤口愈合,等你缓过来就热给你喝。”

    顾钊明也走过来,视线先落在婴儿床里,又转向云冉知,难得带了点温和的笑意:“听迢也说你很厉害,我们买了点东西,想着你用得上。”他指了指墙角堆着的纸尿裤和产妇用品,包装还没拆。

    云冉知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眼眶有点发热,刚想开口说谢谢,婴儿床里的小家伙突然哼唧了一声,几人立刻默契地放轻了动作,齐齐转头去看那个小小的身影,病房里瞬间漾起一阵低低的笑。

    朋友们临走前,都往婴儿床的小被子里塞了红包。阮桃西塞完还悄悄捏了捏宝宝的小脚丫,小声说:“给小家伙的见面礼,买糖吃。”黄辞忧笑着补了句:“等她长大了,阿姨带她去买漂亮裙子。”

    顾钊明把红包放好,拍了拍程迢也的肩膀:“有事随时叫我们,别硬撑。”

    程迢也送他们到门口,回来时看见云冉知正望着婴儿床里的红包出神,嘴角带着点浅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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