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治医生指着产床,语速急促:“把裤子脱了,躺上去,腿打开。”
云冉知刚要抬步,最凶猛的一阵阵痛突然撞过来,像有把钝刀在肚子里翻搅。她疼得瞬间弯下腰,双手死死撑着墙,另一只手不由自主地塞进嘴里,牙关咬得咯咯响,指腹被硌出深深的齿痕。
“你愣着干什么?快点上来!”医生催促的语气里带了点急。
云冉知疼得浑身发颤,额头顶着冰凉的墙壁,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哭腔:“我……我肚子太疼了……腿都软了,真的迈不开步……” 她抬眼望了望产床的高度,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掉,“这么高……我怎么爬得上去啊……让我……让我再缓一秒……”
躺上产床的瞬间,云冉知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冰冷的金属触感从后背蔓延上来,四肢被无形的力量固定着似的,她像个任人摆布的实验体,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主治医生站在产床前,语速飞快地指点:“听我指挥!两边这两个手柄,疼的时候就死死抓住。”
她下意识地攥紧那冰凉的塑胶把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吸气——深吸!”医生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呼气,对,慢慢呼……现在,用力!往下使劲!”
云冉知咬着牙攒劲,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放松点,别绷那么紧……”医生及时调整,“再用力!哎对……有点过了,收收收!稍微收一点力道!”
她跟着指令一次次绷紧又松开,汗水顺着鬓角淌进耳朵里,模糊了听觉,只剩下那道指挥的声音,像根线似的牵着她,在无边的疼痛里沉浮。
突然一阵剧烈的撕裂感从□□炸开,像是有无数只手猛地将皮肉撕开,疼得她眼前发黑,几乎要喊出声来。可就在这极致的疼痛顶点,又一股难以言喻的松弛感涌了上来——像憋了许久的便秘突然畅通无阻,沉重的下坠感骤然消失。
医生看了眼时间,见还没到最关键的时刻,便侧头跟旁边的护士闲聊起来,说的无非是家里孩子上学的琐事。
云冉知攥着把手的指节泛白,听着她们漫不经心的对话,心里又急又委屈,声音带着哭腔颤巍巍地说:“你们……你们还在聊天啊?就一点都不重视我吗?”
医生转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我一天好几台手术,早就见惯了。你放心,听我指挥,保准没事。”
话音刚落,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猛地从□□炸开,像有无数只手同时将皮肉撕开,疼得她眼前发黑,几乎要喊出声来。可下一秒,那极致的痛感里突然掺进一丝奇异的松弛,像堵了许久的淤塞骤然通开——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孩子出来了。
她浑身一软,瘫在产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混合着汗水汹涌而出,分不清是因为疼,还是因为终于卸下的重负。
云冉知刚松了口气,以为总算熬到了头,下一秒,小腹又传来一阵坠痛,比刚才的宫缩更沉更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被硬生生剥离。她咬着牙忍着,直到感觉一团温热的肉滑了出来,那股坠痛才稍稍缓解。
医生麻利地处理着,头也不抬地说:“很好,胎盘出来了。刚才用力太猛,有点轻微撕裂,我先给你缝两针,忍一下。”
细细的针穿过皮肉,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云冉知闭着眼,攥着把手的手松了松,又重新握紧——原来生产的疼,从来都不是结束在孩子落地的那一刻。
耳边“哇”的一声清亮啼哭炸响时,云冉知还僵着身子,直到医生说“出来了,是个女孩”,她才脱力般瘫在产床上,浑身的骨头像被拆开重拼过,只剩下大口大口的喘气声。那撕裂的疼还在隐隐作祟,可心底却空落落的,又奇异地松快下来,仿佛一场漫长的跋涉终于踩在了平地上。
护士推着婴儿车从产房出来,脸上带着笑意,对守在门口的程迢也说:“恭喜恭喜!是个漂亮的女孩,7斤6两呢。”
程迢也的目光掠过襁褓里小小的身影,心还悬在产房里,急忙追问:“我老婆呢?她怎么样了?” 声音里的急切压过了初为人父的喜悦。
护士指了指产房的门:“还在里面缝合呢,刚才生的时候有点轻微撕裂,得处理一下。你先把宝宝推到观察室去,记得给孩子喂点奶粉,护士会教你怎么弄的。”
程迢也点点头,视线又往产房门口望了一眼,才小心翼翼地推着婴儿车,脚步有些踉跄地往观察室走——怀里的小生命很轻,心里的牵挂却重得像块石头。
程迢也把宝宝安顿在观察室,指尖还带着点颤,赶紧点开那个早就被消息刷爆的群。他对着保温箱里闭着眼的小家伙拍了张照片,文字打得又快又急:“母女平安,大家放心吧。”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仿佛才真正卸下了浑身的力气。他靠在墙上,看着群里瞬间涌出来的恭喜和表情包,嘴角刚想扬起,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产房的方向——等她出来,一定要好好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