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产房
见不远处顾钊明和黄辞忧也快步走了进来——顾钊明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收起的手机,眉头微蹙着;黄辞忧则提着个保温桶,脚步匆匆,看见阮桃西时,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迎了上来。

    “怎么样了?进去了吗?”黄辞忧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急。

    阮桃西摇摇头,哑着嗓子道:“刚给迢也发消息,说进待产室了。”

    阵痛一波比一波凶猛,云冉知疼得浑身发抖,牙关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很快就留下深深的牙印。

    程迢也看得心揪成一团,慌忙伸手去掰她的嘴,声音都带着颤:“老婆,别咬自己啊,你看这都红了……心疼死我了,要咬就咬我的手,嗯?” 他把自己的手背往她嘴边送,眼神里满是焦灼。

    云冉知却偏过头躲开,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疼得说话都断断续续:“我……我就是因为太疼了才咬……手疼了,肚子的疼好像……好像就能轻一点……咬你……咬你有什么用啊……” 话里带着哭腔,却透着股倔强的清醒。

    阵痛像海啸一样一波波压过来,云冉知觉得五脏六腑都在被撕扯。她死死抓着产床的栏杆,指甲几乎要嵌进金属里,心里只剩下崩溃的哭喊:

    老天爷,我真的后悔了……早知道这么疼,打死我也不生了……

    眼前一阵阵发黑,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每一次收缩都像要把她碾碎。她是不是快要死了?不然怎么会疼到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熬不住了,真的熬不住了……谁来救救我啊……

    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淌,她闭着眼,牙齿咬得咯咯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打转: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护士刚做完内检,直起身说:“现在宫口开四指了,符合打无痛的条件,要不要打?”

    云冉知疼得脸都白了,却几乎是立刻摇头,声音发紧却异常坚决:“不打!”

    程迢也急得直搓手,蹲在她床边,眉头拧成个疙瘩:“为什么啊?你都疼成这样了,脸都没血色了……” 他看着她紧咬的嘴唇,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着。

    云冉知喘着气,额前的碎发全湿透了,说话时带着强忍的颤抖:“现在……现在还不知道后面会不会出什么意外……住院费也还没结……万一到时候钱不够了怎么办?” 她攥着程迢也的手,指腹冰凉,“我还能挺……再等等……” 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却像块石头砸在程迢也心上。

    时间像被拉长的橡皮筋,每一秒都浸在钝重的疼痛里。阵痛来时,云冉知感觉整个人都被抛进漩涡,骨头缝里像塞进了无数根针,疼得她蜷缩着发抖,喉咙里忍不住溢出细碎的呻吟;稍缓的间隙,又只剩脱力的疲惫,浑身的汗把床单洇出深色的印子,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却连打个盹都不安稳——下一波疼痛总在毫无预兆时撞过来,把刚攒起的一点力气碾得粉碎。

    程迢也守在床边,替她擦汗的手一直没停过,看着她疼得变了形的脸,心悬得快要跳出嗓子眼,却只能一遍遍地说“忍忍,再忍忍”。待产室里的挂钟滴答作响,敲在每个人心上,都成了煎熬的鼓点。

    云冉知刚从厕所挪出来,脚步还没站稳,一阵剧烈的宫缩毫无征兆地袭来。她疼得瞬间僵在原地,腿肚子发软,根本迈不开步,只能猛地往前一扑,双臂死死扒住床沿,整个人几乎挂在床边上缓气。

    程迢也眼疾手快地从后面托住她的腰,掌心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剧烈颤抖。他低头,看见她牙关又狠狠咬在了手背上,上次的牙印还没消,新的红痕又叠了上去,指节因为用力而绷得发白。

    “我在呢,我在呢……”他俯在她耳边轻声哄着,另一只手顺着她的后背轻轻拍着,指尖触到她湿透的病号服,心里又酸又急,却只能陪着她熬过这一阵。

    阵痛刚过,云冉知撑着程迢也的手直起身,想挪到床上歇会儿。刚站直的瞬间,“砰”的一声闷响突然炸开——起初她还愣了下,以为是外面什么东西掉了,可下一秒,□□突然涌出一股热流,顺着大腿往下淌,濡湿了病号服的裤腿。

    那声闷响分明是从自己身上传来的!

    她浑身一僵,脑子“嗡”的一声,随即反应过来,声音都带了哭腔:“老公!快!快去喊护士!我……我羊水破了!” 她下意识地想夹紧腿,却又不敢动,只能抓着程迢也的胳膊,指尖因为慌乱而用力掐进他的肉里。

    程迢也扶着云冉知,冲着走廊就扬声喊:“医生!医生!快来看看!” 声音里的急慌藏都藏不住。

    刚进来的护士皱了下眉,语气带着点常规叮嘱:“不是刚做过内检吗?这时候别总来回动着上厕所,乖乖在床上躺着蓄力才好。”

    “不是的!”程迢也急忙打断,手还紧紧护着云冉知的腰,“我老婆羊水破了!”

    护士一愣,眼里闪过惊讶:“啊?这么快?” 说着赶紧上前检查,指尖探过之后,立刻直起身扬声吩咐,“宫口已经开全了!快,进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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