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悲伤的悲伤
,明明是暖光,却让人觉得浑身发冷。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时,程迢也和云冉知走在最前面,云冉知挺着孕肚,脚步放得极轻,眼圈红得像是刚哭过。顾钊明和黄辞忧紧随其后,手里还提着保温桶,大概是刚从家里熬了汤过来,两人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凝重。

    张大强和李奎丽几乎是踉跄着进来的,李奎丽一看见病床上的张昊,就捂着嘴压抑地哭起来,眼泪顺着指缝往外涌,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张大强扶着她,自己的背也佝偻着,平日里洪亮的嗓门此刻哑得只剩气音:“昊儿……”

    阮金海和宋梓走在最后,阮金海手里捏着顶旧帽子,反复摩挲着帽檐,眼眶通红却没说话。宋梓看了眼床上的张昊,又看了眼守在床边的阮桃西,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重话,只是悄悄往阮桃西身边站了站,伸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小小的病房一下子挤满了人,呼吸声、压抑的抽泣声混着窗外隐约的风声,空气像是被拧成了一团,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上。阮桃西抬头看向涌进来的众人,喉头哽得厉害,只能用力咬着嘴唇,把张昊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顾钊明把保温桶往床头柜上一放,声音里带着又急又气的闷意,目光在张昊和阮桃西脸上转了圈:“这么大的事,你们俩为什么不跟我们说?拿我们当外人?”他说着往床边凑了凑,看见张昊苍白的脸,语气又软了半截,“多个人多份力,总比你们自己扛着强。”

    程迢也站在旁边,眉头拧得紧紧的,手在张昊肩膀上轻轻拍了下,力道却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还当我是兄弟吗?”他喉结滚了滚,声音沉了沉,“这么久了,一句实话都不肯说?我这个做兄弟的,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

    黄辞忧拉过阮桃西的手,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指尖,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桃西,你傻不傻?这种事怎么能一个人扛着?”她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语气里满是心疼,“早跟我们说,我们还能替你搭把手,哪怕只是陪你说说话也好啊。”

    云冉知慢慢走到阮桃西另一边,手搭在她的胳膊上,肚子里的宝宝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轻轻踢了她一下。她望着阮桃西眼下的乌青,声音低得像叹息:“姐,这阵子……你一定很苦吧?”

    病房里的空气更沉了,阮桃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眼泪却先一步涌了上来。张昊虚弱地笑了笑,声音轻得像羽毛:“怕……怕你们担心。”一句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咳嗽打断。

    夜色漫进病房时,阮桃西轻轻拍了拍张昊的手背,替他掖了掖被角。“你们都回去吧,”她抬头看向守在旁边的众人,声音带着点疲惫的沙哑,“这儿有我呢,人多了反而吵。”

    张大强还想说什么,被李奎丽悄悄拽了拽衣角,她红着眼圈点了点头:“那……我们明早再过来。”程迢也和顾钊明对视一眼,放下带来的粥和毯子,终究没再坚持。云冉知走之前抱了抱阮桃西,在她耳边轻声说:“有事随时打电话。”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喧嚣像是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阮桃西拉过椅子坐在床边,借着床头灯的微光,细细看着张昊的脸——他睡着了,眉头却还微微蹙着,呼吸浅得像风中的烛火。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眼,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窗外的月光漏进来一点,落在他手背上,那双手曾替她拧过瓶盖、牵过她走过长长的路,此刻却凉得让人心疼。

    “就我们俩了,”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安安静静的,挺好。”

    张昊似乎动了动,睫毛颤了颤,却没醒。阮桃西就这么坐着,握着他的手,听着他微弱的呼吸声,在寂静的病房里,守着这最后一点属于他们的时光。

    床头的监护仪规律地发出“滴滴”声,像在给这短暂的时光倒计时。阮桃西守在床边,一夜未眠,眼里的红血丝漫开,却舍不得闭上眼——她怕自己一睁眼,身边的人就少了些气息。

    她数着他的呼吸,一次,又一次,像在数着沙漏里剩下的沙。窗外的天从墨黑到泛白,又慢慢染上橘红,她多希望这晨昏交替能慢些,再慢些,让太阳迟点升起,让月亮晚点落下,让这病房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能拉得像一辈子那么长。

    张昊醒的时候,她赶紧凑过去,声音放得又轻又柔:“渴不渴?我给你倒点水。”他虚弱地摇摇头,抬手想碰她的脸,却没力气。她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掉:“你再撑撑,再陪我久一点,好不好?”

    他眨了眨眼,像是在答应。她就这么看着他,把他的样子刻进心里,连他呼吸时胸口微弱的起伏,都想牢牢记住。时间啊,她在心里一遍遍求着,你走得慢一点吧,再慢一点,让我能多陪他一会儿,就一会儿。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刚过,病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落叶的声响。张昊忽然睁开眼,眼神竟比前几日清亮了些,他望着阮桃西,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缕烟:“西西……”

    阮桃西立刻凑过去,把耳朵贴在他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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