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指节敲了敲桌面:“只希望你们往后能好好过日子,别让她受委屈。”
话锋一转,他的神色严肃起来:“不过话说回来,未婚先育终究不体面,传出去对阿冉名声不好。我们老两口这些年攒了点钱,刚才翻了黄历,过两天就是黄道吉日,你们就在村里办场婚礼。”
“不能让我女儿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跟了你。”他看着程迢也,眼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等办了仪式,你们回城里再去领证。以后你要是真有出息了,记着在城里给阿冉补一场像样的婚礼,风风光光的,让她知道嫁对了人。”
程迢也听完,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惊讶慢慢化成滚烫的感动。他往前一步,腰杆挺得笔直,声音带着点哽咽:“叔叔,谢谢您……您放心,不管现在还是以后,我绝不会亏待阿冉,这场婚礼,我一定办得让您和阿姨满意。”
云波德没再说什么,只是拿起旱烟杆吸了一口,烟雾从嘴角漫出来,模糊了他眼角的纹路,却掩不住那份藏在严厉背后的疼惜。
阮桃西拉着张昊的手,笑着朝顾钊明和黄辞忧扬了扬下巴:“阿昊,我带你去见我养父养母,就在隔壁院子。你们俩呢?要不要顺路去我家喝杯茶?”
张昊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点头应道:“好啊,正好该去拜访长辈。”
顾钊明正踮脚望着远处的山影,闻言摆了摆手:“不了不了,我们还是去逛风景吧。难得来趟村里,得把这好山好水看够本。”
黄辞忧早就盯着院外那条通往河边的小路了,眼睛亮晶晶的:“我跟钊明一起,听说河边有大片的芦苇丛,想去拍两张照片呢。”
阮桃西笑着摆摆手:“行,那我们回头见。”说完便拉着张昊往隔壁院子走,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路洒着细碎的笑语。顾钊明和黄辞忧则抄起路边的一根枯枝当“拐杖”,说说笑笑地朝村后的方向去了,脚步轻快得像揣着两只小鸟。
阮桃西刚推开隔壁院子的门,就扬着声音喊:“云爸,云妈,我回来啦!”
院里正择菜的云波祥猛地抬起头,手里的豆角都差点掉了,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不敢置信地站起身:“欣欣?这……这真的是你?都长这么大了,出落得跟花儿似的!”
张巧丽从屋里快步迎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拉着阮桃西的手就不肯放,眼眶一下子红了:“欣欣可算回来了!这孩子,不逢年不过节的,咋突然就来了?我刚才听见声音,还以为是听错了呢。”
她上下打量着阮桃西,又把目光落到旁边的张昊身上,笑着问:“这是……带男朋友回来啦?”
阮桃西红着脸点点头,拉过张昊介绍:“云爸云妈,这是张昊。”张昊赶紧问好:“叔叔阿姨好。”
院子里的老母鸡咯咯叫着跑过,阳光落在晾衣绳的被单上,暖融融的,满是家的味道。云波祥乐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催张巧丽:“快,杀只鸡,中午好好给孩子做点好吃的!”
张巧丽正转身要往鸡窝那边走,被阮桃西一把拉住了胳膊。她笑着摇了摇手,语气轻快:“云妈,别忙活啦,二叔家已经在做饭了,说好了等会儿一起过去吃呢。”
她往院外瞥了眼,眼里闪着笑意:“这次回来的不止我,还有几个朋友,人多热闹。主要是阿冉和她男朋友回来,跟二叔二婶商量婚事的,正好赶上这趟,就一起过来了。”
张巧丽这才停下脚步,拍了拍围裙上的面粉,恍然大悟般笑了:“哦?阿冉那丫头要办婚事了?这可是大喜事!”她拉着阮桃西的手往屋里走,“那正好,我去拿点去年晒的笋干,给你二叔家添个菜,咱们一起过去凑个热闹。”
云波祥在一旁听着,也乐呵起来:“对对对,一起去一起去,正好跟你二叔合计合计,这婚事得办得风风光光的。”
村边的小河像条碧绿的绸带,绕着青草地缓缓淌着。岸边的柳树枝条垂到水面,被风吹得轻轻晃,惊起几只蜻蜓,翅膀振出细碎的“嗡嗡”声。
水鸟在芦苇丛里钻来钻去,时不时扑棱着翅膀掠过水面,留下“嘎嘎”的叫声,荡开一圈圈涟漪。河里的鱼也不安分,偶尔“扑通”一声跳出水面,又“哗啦”落回去,溅起的水珠打在岸边的鹅卵石上。
草丛里藏着不知名的小虫子,“唧唧”“啾啾”地唱着,和树上麻雀的“喳喳”声缠在一起。风穿过芦苇荡,带着“沙沙”的轻响,把这些声音揉在一起,清清爽爽地漫过来——这大概就是乡下最热闹的安静,每一声都带着水的润、草的香。
黄辞忧蹲在河边,指尖拨弄着垂到水面的芦苇,看着远处阮桃西和张昊并肩散步的背影,叹了口气:“你看他们,一对一对的,多让人羡慕啊。”
顾钊明站在旁边,手里捡了块扁平的石头正打水漂,闻言笑了:“那你也赶紧找一个啊,别总当电灯泡。”
“谈恋爱又不是买菜,能随便挑吗?”黄辞忧瞥他一眼,语气带着点小傲娇,“男人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