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钊明站在原地,看着她骤然变脸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挑了下眉,语气里带着点毫不掩饰的嘲讽:“哦,不装了,好啦?”
柳清清被他一句话堵得噎了下,随即更气了,瞪着眼睛:“我装不装关你屁事?顾钊明,你少给我摆这副死人脸,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至少,”顾钊明看着她,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比你这种只会耍小聪明、搅和别人感情的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那只根本没红的肩膀,“校医室到了,要不要进去‘看看’?”
柳清清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肩膀,又抬头狠狠剜了他一眼,跺了跺脚,转身气冲冲地走了,连校医室的门都没进。
顾钊明望着她气急败坏的背影,扯了扯嘴角,转身往回走。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他身上,他抬手松了松领口,仿佛刚才那点插曲,不过是掸掉了肩上的一粒灰尘。
“你这是改策略了?”黄辞忧的声音带着点戏谑,从身后悠悠飘过来,“怎么突然成友军了?不喜欢阿冉了?”
顾钊明回头,看见她抱着几本书站在树荫下,眼里闪着促狭的光。他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语气没什么起伏:“我是那种人吗?”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才不会干破坏别人的事。”
黄辞忧挑了挑眉,几步走到他旁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像只偷到糖的狐狸:“行啊,够意思。”她清了清嗓子,突然摆出副严肃的样子,伸出手,“那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也知CP’的官方守护者了,得坚守岗位,不能让任何妖魔鬼怪作祟。”
顾钊明看了眼她伸过来的手,迟疑了两秒,还是轻轻握了上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黄辞忧的笑声脆生生的,像把刚才柳清清留下的那点阴霾都驱散了。
“成交。”顾钊明的声音里,难得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暖意。
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程迢也正低头帮云冉知整理散落在桌上的笔记,指尖偶尔碰到一起,两人都忍不住弯起嘴角。柳清清抱着一摞书,算准了时间似的走过来,故意把书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声响。
“呀,好巧啊,你们也在这儿。”她笑眯眯地拉开程迢也旁边的椅子,“我刚好想找本《西方哲学史》,不知道……”
话没说完,黄辞忧突然从书架后探出头,手里举着两本一模一样的书:“清清,你找这个?我这儿多一本,借你呀!”她几步走过来,自然地挤到柳清清和程迢也中间坐下,还冲顾钊明招手,“钊明,这儿有空位!”
顾钊明抱着笔记本从另一排书架后走出来,面无表情地在云冉知另一边坐下,恰好把柳清清和程迢也隔成了对角线。柳清清的笑脸僵在脸上,看着突然坐满人的桌子,只好悻悻地抱着书换了个位置。
周末社团组织野餐,柳清清特意穿了条白裙子,趁程迢也去拿饮料的功夫,往云冉知身边凑:“冉知,你看程迢也对你多好,不像我,连瓶水都得自己搬……”
“那正好,我帮你搬。”顾钊明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手里拎着两箱果汁,往柳清清脚边一放,“够不够?不够我再去拿。”
黄辞忧跟着凑过来,挽住云冉知的胳膊:“阿冉,我们去那边摘野花编花环吧,程迢也说那边的小雏菊开得最好看!”说着不由分说把云冉知拉走,留下柳清清和顾钊明面面相觑。
晚上操场散步,柳清清算好程迢也和云冉知会经过的路段,故意装作崴了脚坐在路边。程迢也果然停住脚步:“你没事吧?”
“好像扭到了……”柳清清正要伸手去拉他,顾钊明和黄辞忧突然从跑道拐角跑过来,黄辞忧还喘着气:“清清!你怎么在这儿?我们找你半天了,刚才学生会群里说要临时开个会,赶紧走!”
顾钊明直接弯腰,不由分说把柳清清架起来:“走吧,开会要紧,脚疼也得先去。”
柳清清被他架着往前走,回头看了眼程迢也和云冉知相视而笑的样子,气得差点咬碎牙。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两个人怎么跟装了雷达似的,每次都能精准打断她的计划。
而不远处的顾钊明和黄辞忧交换了个眼神,默契地加快了脚步——管她耍什么花样,只要有他们这对“守护CP”在,就别想让任何人搅乱云冉知和程迢也的日子。
阮桃西和张昊在病房里相挨着躺了快一个月,日子在换药、点滴和偶尔的低语中慢慢挪过。护士说拆纱布的日子近了,两人心里都揣着同个念头,却谁也没先挑明。
拆纱布那天清晨,阳光刚爬上窗台,医生拿着镊子走近时,阮桃西的指尖不自觉蜷起来,碰到了隔壁床张昊伸过来的手。他的掌心带着薄汗,却握得很稳,像在说“别怕”。
纱布一圈圈落下,起初是模糊的光晕,渐渐凝出轮廓。阮桃西眨了眨眼,视线里的人影慢慢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