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里涌上委屈,眼泪掉得更凶了:“你快告诉他们啊,告诉警察,告诉你妈,不然我真的要被当成凶手抓起来了!”
她攥着他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睛死死盯着他,像是在他眼里寻找最后的救命稻草。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她脸上,把那些未干的泪痕照得亮晶晶的,混杂着急切、恐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顾钊明看着她,眼神慢慢从茫然变得清明,只是那清明里,似乎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蒙在玻璃上的水汽,让人看不真切。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沙哑的气音,却没能立刻说出话来。
云冉知攥着包带,脚步有些虚浮地往医院大门走。台阶下的阳光亮得晃眼,她抬手遮了遮,风卷着槐花香扑过来,混着自由的味道。
“呼——”她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腔被清新空气填满,连医院消毒水的残留味都成了背景。想起这些天被谭凤花纠缠、被警察问询的窒息感,此刻只觉得这口空气甜得能化在嗓子里。
顾钊明在病房窗口望着她的背影,手不自觉攥紧床单。阳光给云冉知的发梢镶了层金边,她走得不算轻快,却带着种挣脱枷锁的舒展——像被雨打蔫的花,终于晒到了太阳。
“以后……”顾钊明望着那抹逐渐远去的身影,喉咙里滚出几个字,“该好好道个歉。” 风从窗口溜进来,吹得输液管轻轻晃,他望着门外明亮的天,第一次觉得,这阳光里,终于有了能照进真相的温度。
此后,顾钊明像影子般总在云冉知身边打转。他藏起那些翻涌的喜欢,只是默默跟着——她去图书馆时,他会在斜对角的座位,用书本遮着目光;她参加社团活动,他在后台默默搬道具、递水;她和程迢也在校园散步,他就远远绕开,却又总在转角处,悄悄确认她脸上的笑意。他知道云冉知心里有和程迢也的幸福,那些酸涩的喜欢,便成了口袋里紧紧攥着、却永远不会拿出来的糖,只要远远看着她笑,就够了 。
顾钊明望着云冉知和程迢也说笑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一开始喜欢你,是想要抢走你。那时候眼里只有占有,满脑子都是怎么把你从他身边拉过来,让他彻底失去你。
现在喜欢你,是想要把你抢过来,站在我的身边。
但我不会这么做。
他看着她脸上漾开的笑,那笑意里有程迢也的影子,安稳又明亮。手在口袋里攥成了拳,又慢慢松开,像把那些汹涌的念头按了回去。有些喜欢,只能烂在心里,不能变成伤害她的刀子。
午后的阳光把篮球场晒得发烫,程迢也刚从教学楼出来,正低头给云冉知发消息,说自己这就去买她念叨了一上午的冰镇西瓜。
“程迢也!”
柳清清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娇俏。她提着帆布包,脚步轻快地往程迢也这边靠,发尾还特意别了个和云冉知同款的蝴蝶发卡。
程迢也抬头应了声,手指还在屏幕上敲着字,没留意柳清清已经走到了离他半步远的地方。
就在这时,球场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惊呼,伴随着篮球破空的呼啸——一颗橘红色的篮球像脱缰的野马,直直朝着这边飞过来,“咚”地一声砸在柳清清肩上。
“啊!”柳清清疼得脸色发白,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身体一软就往旁边倒去。程迢也眼疾手快扶住她,就见她捂着肩膀蹙紧眉,疼得说话都带了颤音:“好疼……好像动不了了……”
帆布包掉在地上,书本散了一地。几个打球的男生慌忙跑过来,满脸歉意地搓着手:“对不起对不起!没拿稳……”
程迢也皱着眉看向柳清清泛红的肩膀,伸手想把她打横抱起来:“我送你去校医院看看。”
“等等。”
一道平静的声音插进来,顾钊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旁边,手里还捏着刚从超市买的矿泉水。他目光扫过柳清清捂着肩膀的手,语气听不出情绪:“我刚好没事儿,我送她去吧。”
程迢也愣了一下,还没说话,柳清清已经抬头看过来,眼里飞快闪过一丝不情愿,嘴上却软软地说:“这不太好吧……”
“没事。”顾钊明弯腰捡起她散落在地上的书,塞进帆布包里递过去,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走吧,校医院这会儿人少。”
他说着,自然地扶过柳清清另一只没受伤的胳膊,力道不重却刚好稳住她的身形,半扶半搀地往校医院的方向走。柳清清被他带着往前走,回头看了眼站在原地的程迢也,嘴唇抿了抿,终究没再说什么。
离校医室还有几步路,柳清清突然猛地甩开顾钊明的手,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在衣服上蹭了蹭,脸上那副柔弱委屈的表情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嫌恶。
“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