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间的光
着,小心翼翼把他歪扭的身子往平处挪了挪,试图减轻他的痛苦,手碰到那片血迹时,触感黏腻得让她头皮发麻,可此刻,救人的急切早已压过了所有惧意 。

    周围的寂静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只有顾钊明微弱的呻吟偶尔刺破。云冉知蹲在一旁,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脸,生怕错过哪怕一丝细微的变化。她想起曾经和顾钊明的那些过往,有欢笑也有争吵,可眼下,那些都不重要了,她只盼着这个浑身是伤的人能撑到救援到来。

    “你别睡啊,顾钊明,想想办法保持清醒!”云冉知扯着嗓子喊,又怕声音大了牵动他的伤口,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解下自己的围巾,手忙脚乱地想要给顾钊明的伤口做简单包扎,可面对那片狰狞的血迹和扭曲的伤处,又不知从何下手,最后只能紧紧按住伤口上方,希望能稍稍止住血 。

    顾钊明意识混沌如坠深渊,浑身剧痛像是被无数利刃反复割绞,连眼皮都重得掀不开。黑暗里,他恍惚以为自己要被吞噬了,这趟为查工地违规偷排的暗线,本就九死一生,没想到真折在这儿。

    混沌中,有个温热的身影撞进视野,带着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他勉强掀动眼皮,模模糊糊辨出是云冉知,心尖儿猛地颤了颤——怎么会是她?这节骨眼,这危险地界,她怎么出现了?

    云冉知慌乱翻找手机的动静,落在他耳里像隔了层雾。直到那声带着哭腔的 “喂,120吗” 刺进耳朵,顾钊明才惊觉,这慌里慌张的声音,竟让他冷透的血开始回暖。

    他想开口,喉咙却被血沫糊住,只能从胸腔挤出声气若游丝的闷哼。可云冉知突然拔高的 “顾钊明,坚持住”,像道光,直直劈进他混沌的意识。她颤抖的手、带着哭腔的呼喊,还有围巾蹭过皮肤时那点微末的暖,都在把他往人间拽。

    这姑娘平时看着柔柔弱弱,这会儿却像铆足了劲的斗士,手忙脚乱救他的样子,让顾钊明喉间泛起酸涩的热。他本以为自己习惯了孤胆前行,生死边缘,却被这股子笨拙的执着戳中——原来被人拼了命在乎着,是这种烫人的滋味。

    救护车鸣笛由远及近时,顾钊明借着最后一丝清明想:这姑娘,傻得让人心疼。等他熬过这遭,非得问问她,怎么敢一个人往这鬼地方闯…… 还有,这份生死间撞见的光,他怎么舍得放跑。

    被抬上担架时,他勉强侧头,把云冉知泛红的眼、紧攥围巾的手,还有那股子不管不顾的劲儿,都刻进血肉里。黑暗重新涌上来前,他听见自己在心里轻轻叹:云冉知啊,你这一嗓子 “坚持住”,怕是要把我后半辈子,都拴在你身边了 。

    手术室的红灯亮得刺眼,把走廊映成一片暗红。云冉知在走廊里来回踱步,衣角被她攥得皱成一团,指节泛白。她时不时望向手术室的门,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既盼着里面有好消息,又怕听到不好的结果。

    谭凤花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时,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急促又尖锐。云冉知刚要开口解释,谭凤花已经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指甲深深掐进她的皮肉里。谭凤花双眼通红,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母兽,吼道:“你不能走,你个杀人凶手!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别想好过!”

    云冉知疼得皱眉,声音发颤:“阿姨,您听我说,我路过这里,看到顾钊明受伤,就赶紧打了120,我真的没撞他……”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谭凤花打断。

    这时,接到医院报警的警察匆匆赶到。警察向谭凤花和云冉知了解情况,解释道:“事发地点比较偏,周围没有监控,目前暂时找不到肇事者,我们会进一步调查。”

    谭凤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转向警察,拽着云冉知的手更用力了,声音带着哭腔和恨意:“就是她!要不是她撞的人,怎么会这么好心救人?肯定是撞了人,害怕担责任,才假惺惺地打电话叫救护车,想脱罪!”

    云冉知急得眼眶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阿姨,我真没撞人,我连车都没有,拿什么撞呀……”

    谭凤花却不依不饶,冷笑一声:“车藏起来了吧?先撞了人,又装好人救人,以为这样就能逃脱责任?别做梦了!”

    云冉知快急哭了,声音带着无助:“我根本就没有驾照,怎么开车撞人呀……”

    谭凤花根本不听她解释,接着说道:“无证驾驶撞人,性质更恶劣,你们警察一定要好好查查她!”

    警察原本没怀疑云冉知,可被谭凤花这一连串的质问弄得有些犹豫,看向云冉知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审视,朝云冉知抬抬手,说道:“女士,你是现场唯一的目击者,麻烦你跟我们回警局,详细录一下事情的经过,配合我们调查。”

    云冉知望着手术室的灯,满心都是荒唐和委屈。明明自己是想救人,怎么就成了嫌疑人?可看着谭凤花通红的眼睛,她又隐隐能体会到这份失去至亲般的痛苦,只能咬咬牙,点点头:“好,我配合调查,只求你们能快点查清真相,别让顾钊明白白受这罪……” 她跟着警察挪动脚步时,眼泪无声地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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