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爱进行时
正拆着她眼上的旧纱布,动作轻柔得像拂过羽毛,“跟你情况差不多,也是暂时看不见,医生说问题不大,好好养着就行。”

    她顿了顿,换纱布的手慢了半拍,声音低了些:“倒是那个出租车司机……唉,送来的时候就不行了,已经没了。”

    病房里静了几秒。阮桃西的手指紧紧抓住了床单,棉线的纹路嵌进掌心。原来那场天旋地转的撞击里,有人永远停在了那里。她看不见张昊此刻的样子,也看不见窗外的天是晴是阴,可心里却突然被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压住了——比起永远失去光的人,自己这暂时的黑暗,好像又多了点值得等下去的理由。

    新的纱布贴上眼窝时,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还有未散的颤,却比刚才稳了些。

    护士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病房里又落回寂静。阮桃西坐在床上,指尖还残留着纱布的粗糙触感,眼前那片浓黑像化不开的墨,让她每动一下都带着试探。

    她记得张昊在旁边的床。左手撑着床垫慢慢挪到床边,脚在地面摸索着找拖鞋,冰凉的地板触到脚心时,她打了个轻颤。一步,两步,凭着记忆里病床的间距往前挪,胳膊时不时碰到墙壁或床沿,发出细碎的磕碰声。

    “张昊?”她轻声喊,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没有回应。他大概还没醒。

    阮桃西停在床边,伸出手,指尖在空中虚虚地探了探,终于碰到一片温热的布料——是被子。她顺着被子的纹路往下摸,越过起伏的胸膛,最终在床沿边找到了一只手。

    那只手很烫,带着发烧般的温度,手指微微蜷着。阮桃西的心猛地一松,像找到了浮木的人,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放上去,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很宽,指节分明,此刻却没什么力气,任由她攥着。

    “是我。”她低声说,像是在跟他确认,又像是在安慰自己,“我醒了。”

    张昊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是无意识的,却轻轻回握了她一下。就这一下,让阮桃西鼻尖突然有点酸。她看不见他的脸,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在害怕,可这只温热的手,成了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实在。

    两人的手就这么握着,没有说话。窗外的风穿过树叶,带来沙沙的响,阳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投下淡淡的影子,只是这一切,他们都看不见。但阮桃西能感觉到,那片沉沉的黑暗里,好像有了一点微弱的支撑,不再是她一个人了。

    张昊的意识像是从很深的水里慢慢浮上来,眼皮重得掀不开,浑身骨头都透着钝痛。他动了动手指,忽然感觉到掌心有一片温软的触感,有人正轻轻握着他的手。

    “谁?”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刚醒的茫然。

    “是我,桃西。”阮桃西的声音立刻响起来,握着他的手紧了紧,“你醒了?”

    张昊这才慢慢睁开眼,可视线里只有一片模糊的白,不是病房的天花板,而是那种蒙着雾的、什么都抓不住的白。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抬另一只手去摸眼睛,却被阮桃西按住了。

    “别碰,刚换的药。”她轻声说,指尖带着点凉。

    张昊的心猛地一沉。他试着眨了眨眼,又用力睁了睁,可那片白始终没散去,连阮桃西的影子都看不见。零碎的记忆涌上来——急转的方向盘、剧烈的撞击、玻璃碎裂的声音……是车祸。

    “我的眼睛……”他的声音发颤,握着阮桃西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都泛了白。

    “我知道。”阮桃西能感觉到他的慌乱,把他的手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语气尽量放得平稳,“不怕,我也看不见呢。”

    她顿了顿,把脸颊轻轻贴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但我能感受得到你啊。你看,我们都在。”

    张昊愣住了。掌心传来她的温度,还有她说话时,胸腔微微震动的触感。那片混沌的白里,好像突然透进了一丝微弱的光。他慢慢松开紧攥的手指,转而轻轻回握住她,像抓住了在黑暗里并肩往前走的同伴。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看不见彼此的脸,却能通过交握的手,感受到对方的存在,那种实在的触感,比任何语言都更能安抚此刻的慌。

    走廊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时,阮桃西正和张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她刚摸到张昊床头的苹果,正琢磨着怎么判断这苹果是不是好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我们来啦!”云冉知的声音像带着阳光,一下子驱散了病房里的沉闷。阮桃西循着声音转过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冉冉?”

    “醒啦?”云冉知放下保温桶,快步走到床边,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轻轻碰了碰她蒙着纱布的眼睛,“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程迢也跟在后面进来,手里拎着个纸袋,里面装着刚买的日用品。他走到张昊床边,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低声问:“醒多久了?护士来看过吗?”

    张昊靠着床头,闻声侧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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