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爱进行时
    走廊里传来几句压低的议论,像碎冰碴子似的扎进耳朵。

    “出租车司机没救过来,当场就……”

    “十字路口监控拍得清楚,是货车闯红灯,车速太快了……”

    程迢也脚步猛地一顿,回头看向护士站的方向,眉头拧成了疙瘩。云冉知也听见了,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下意识地攥紧了程迢的胳膊。刚才只顾着担心阮桃西和张昊,竟忘了这场车祸里,还有另一个家庭要面对生离死别。

    张大强和李奎丽也听到了只言片语,李奎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拉着张大强往病房走:“先顾好孩子们吧……唉,也是个可怜人。”

    阮金海扶着宋梓,脚步放得更轻了些。宋梓没说话,只是望着地面,眼圈又红了——同样是父母,那边却连孩子最后一面都未必能见到。

    那几句议论很快被走廊里的脚步声盖过,却像一根细刺,悄悄扎进每个人心里。车祸的惨烈,原来不止眼前这两床沉睡的人,还有一个未曾谋面的生命,永远停在了那个傍晚的十字路口。

    病房里很静,只有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规律得像在数着时间。

    张大强搬了张椅子坐在张昊床边,每隔几分钟就伸手探探儿子的额头,又帮他掖掖被角。李奎丽则盯着输液管里缓缓下降的液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偶尔张昊喉咙里发出点细微的声响,她就立刻凑过去,压低声音问:“小昊?难受吗?”声音里的紧张,连空气都能听出来。

    对面床的阮金海和宋梓也没闲着。宋梓用棉签蘸了温水,轻轻擦阮桃西的嘴唇,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瓷器。阮金海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眉头始终没松开,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女儿,目光沉沉的,带着化不开的担忧。

    两张病床之间隔着不过几步的距离,两家人却像被无形的墙隔开了。没人说话,连眼神都很少交汇。偶尔护士进来换药,问起病人的情况,也是各答各的,语气里只有对自己孩子的牵挂。

    李奎丽倒了杯热水,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时发出轻响,她瞥了对面一眼,见宋梓正低头给阮桃西整理纱布边缘,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什么,转身又坐回张昊床边。

    阮金海转身时,正好对上张大强看过来的目光,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又各自移开视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尴尬,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明明是一起经历了这场意外,可在“自己的孩子”面前,所有的情绪都被压缩成了最本能的守护,顾不上再分给旁人半分。

    直到夜色彻底漫进病房,窗外亮起零星的灯火,两家人依旧保持着沉默,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输液管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成了这间病房里唯一的调子。

    天亮后,病房里的寂静被生物钟敲碎。

    张大强先起的身,他拍了拍李奎丽的肩膀:“我去买早点,你再眯会儿,等下还得去厂里打卡。”李奎丽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望着病床上的张昊,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那你记得多买份粥,等他醒了说不定能喝点。”

    七点半,阮金海和宋梓也准备离开。宋梓帮阮桃西调整好靠枕角度,又把水杯放在她手边能摸到的位置,反复叮嘱护士:“我女儿要是醒了,发现看不见了肯定会很崩溃,要跟他解释好,我们中午饭点就过来。”

    八点刚过,两家人几乎是前后脚出了病房。走廊里遇上时,张大强含糊地“嗯”了一声,阮金海也只是点了点头,便各自匆匆往电梯口走——一个要赶去建材市场看店,一个得去学校处理教案,生活的齿轮,哪怕在意外面前,也得咬着牙往前转。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时,阮桃西的睫毛颤了颤。眼皮像是粘了层薄胶,她费了点劲才掀开一条缝,可眼前不是预想中病房的白墙,而是一片混沌的暗,比深夜关了灯的卧室还要沉。

    “醒了?”护士的声音带着塑胶手套的凉意,轻轻落在她的额角。

    阮桃西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紧。她试着转动眼珠,视线里依旧是化不开的黑,像被什么东西蒙住了双眼。零碎的画面突然涌上来——出租车急转的方向盘、刺耳的刹车声、侧面撞来的巨大冲击力,还有额头撞上硬物时的钝痛……是车祸。

    “我的眼睛……”她的声音抖得厉害,指尖下意识地想去摸纱布,却被护士按住了。

    “不着急。”护士的语气很稳,带着安抚人的耐心,“你的眼睛暂时看不见了,是撞击引起的视神经水肿,别害怕,我们会好好照顾你的,慢慢会好起来的。”

    “暂时……看不见?”阮桃西重复着这几个字,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她明明记得自己闭眼前,还能看见张昊转过头来的脸,记得窗外掠过的红绿灯,怎么一睁眼,世界就变成了这样?

    “跟我一起……那个男生呢?”她忽然想起什么,循着护士的声音偏过头,尽管知道自己看不见,还是习惯性地想找到一个注视的方向。

    “他在你旁边那个床呢,还没醒。”护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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