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爱进行时
声音已恢复了惯常的沉静,只是握着她的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护持。

    出租车刚拐过路口,刺耳的刹车声就像一把钝刀,猛地划破了傍晚的车流声。阮桃西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道从侧面撞来,身体瞬间失去平衡,额头重重磕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眼前炸开一片刺眼的白光,紧接着又被浓稠的黑暗迅速吞没。

    “桃西!”张昊的喊声近在咫尺,却带着被扭曲的震颤。她想回应,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只感觉到有人在慌乱地抓她的手,掌心的汗混着不知是谁的血,黏腻得让人发慌。碎玻璃的脆响、金属的摩擦声、远处人群的惊呼……这些声音像潮水般涌来,又在某一刻突然变得很远,远得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

    再次有知觉时,她躺在移动病床上,耳边是滚轮碾过地面的咕噜声。“眼睛能睁开吗?”有人在耳边问。她努力掀了掀眼皮,可视线里始终是沉沉的黑,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额头传来一阵阵钝痛,缝合线勒着皮肤,像有根线在往紧里收。

    “病人阮桃西,脑震荡伴随眼部冲击伤,准备送手术室!”

    “张昊,男性,面部挫伤,视网膜震荡,紧急手术!”

    模糊的对话飘进耳朵,阮桃西的心猛地一沉。她想找张昊的声音,却只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直到被推进手术室前,她似乎听到隔壁推床上传来一声闷哼,那熟悉的痛感压抑的声线,让她瞬间攥紧了拳头。

    手术室外的走廊,程迢也和云冉知几乎是同时赶到的。接到医院电话时,程迢正在跟组员开会讨论学术,手里的笔“啪”地掉在桌上,他抓起外套就往外冲,电梯里反复确认地址的声音都带着抖。云冉知则是刚走出地铁站,手机差点被她捏碎,拦出租车时手都在颤。

    “医生怎么说?”程迢也抓住一个路过的护士,声音哑得厉害。

    “还在抢救,初步判断是撞击导致的暂时性失明,具体情况要等手术后才知道。”护士匆匆说完就走了。

    云冉知靠着墙滑坐在地上,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怎么会这样……下午还跟桃西约了下周去看画展……”程迢蹲下来拍她的背,视线却死死盯着手术室紧闭的门,那盏亮着的“手术中”红灯,像烧在他眼皮上的烙印。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儿子呢?张昊在哪?”一个尖利的女声刺破了沉默。张大强和李奎丽跑过来,李奎丽的头发都乱了,抓着程迢的胳膊就不肯放:“你告诉我,我儿子是不是出事了?他眼睛怎么了?”

    张大强比妻子冷静些,却也红着眼眶,一遍遍地看手术室的门:“医生,我们是张昊的父母……”话没说完,声音就哽住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阮金海和宋梓也到了。宋梓一看见程迢和云冉知,腿就软了,被阮金海死死扶住。“桃西……我女儿怎么样了?”宋梓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目光在两个手术室门之间来回扫,像是要在上面看出个洞来。

    六个人就这么守在走廊里,谁都没再多说什么。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上。手术室的灯依旧亮着,映得走廊一片惨白,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无声的焦灼与等待。

    手术室的灯终于暗了,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的松弛:“两位病人都脱离危险了,脑部和眼部的创伤已经处理好,只是视神经受到冲击,短期内可能还是看不清,后续需要慢慢休养观察,能不能完全恢复,得看个人体质和恢复情况。”

    走廊里悬着的几口气,终于齐齐松了下来。宋梓腿一软,靠在阮金海怀里无声地掉眼泪,李奎丽攥着张大强的手,指节都泛了白,却还是追问:“那眼睛……真的能好吗?”

    “目前看是暂时性的,你们别太担心,好好护理,保持情绪稳定对恢复很重要。”医生拍了拍张大强的肩膀,转身安排护士送两人去病房。

    推床从手术室出来时,阮桃西和张昊都还没醒,脸上蒙着纱布,脸色苍白得像宣纸。护士将他们推进同一间双人间,两张病床并排靠着窗,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被子上投下淡淡的暖光,却照不进那层厚厚的纱布。

    程迢也和云冉知跟着进去,帮着护士调整好枕头高度,又仔细掖了掖被角。云冉知看着阮桃西安静的睡颜,眼圈又红了,伸手想碰她的头发,指尖在半空中停了停,终究还是轻轻收了回来。

    张大强搓了搓手,走到程迢也身边,声音里带着感激,也有让他放心的意思:“小程,今天真是多亏了你和冉冉赶过来。你看这也大半夜了,这里有我和他妈妈盯着,你俩先回去歇歇吧。”

    他拍了拍程迢也的胳膊,指腹上还带着常年干活磨出的茧子:“小昊这孩子醒了,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你放心,有我们在呢。”

    程迢也望着病床上的人,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叔,那有任何情况,您一定马上联系我。”他又看向云冉知,“冉冉,我们先走吧,让他们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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