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正收拾着教案,闻言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眉头微蹙:“这都已经下课了,上课的时候让你认真听,你光顾着走神。”他把教案塞进包,拉链拉得哗啦响,“我加班可没加班费,再说还得赶最后一班末班车呢。”
他目光扫过教室后排,正好撞见收拾好书包准备起身的程迢也,扬了扬下巴:“程迢也,这部分你听懂了没?”
程迢也握着书包带的手顿了顿,点头:“听懂了。”他看了眼手机上云冉知发来的“我在校门口等你呀”,补充道,“不过老师,我等会儿有点事。”
“能有什么事比学习重要?”老师把教案包往肩上一甩,语气不容置喙,“同学之间就得互相帮衬着进步。你给她讲讲,务必让她弄明白,下节课我可要单独提问她的,不许敷衍。”
说完,老师转身就往办公室走,皮鞋跟敲着地面,留下一串干脆的声响。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柳清清抱着笔记本走到程迢也桌前,脸上带着点歉意的笑:“那……就麻烦你了?”
程迢也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指尖在“我等你”三个字上顿了顿,最终还是把手机揣回兜里,拉开椅子重新坐下:“哪部分不懂?”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有窗外的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暮色把校门染成灰蓝色时,云冉知抱着蛋糕的手已经有些发麻。程迢也的消息停在“柳清清题目卡得紧,我讲完立刻找你”,四十分钟过去,教学楼的灯一盏盏灭了,他的身影还是没出现。风卷着碎雨丝打在脸上,她往保安室的屋檐下缩了缩,指尖把蛋糕盒捏出几道褶子。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她以为是程迢也,猛地回头,却撞见顾钊明——他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信封,看见她时脚步顿了顿,眼神复杂。
云冉知立刻转回头,下巴绷得死紧。上次在教室撕破脸后,他们本该是连眼神都不会交汇的关系。
“你还在等他?”顾钊明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冷硬,像是在掩饰什么,“程迢也刚才跟我室友借笔记,说柳清清那边一时半会儿完不了,让你别等了。”
“他自己不会跟我说?”云冉知的声音像淬了冰,连眼皮都没抬。
“他手机没电了,借我室友的打了个电话,让我顺道转告你。”顾钊明往前挪了半步,雨丝打湿他的刘海,“但我刚在系楼门口看见柳清清了,她一个人走的,手里还拿着杯奶茶,哪像是刚忙完的样子?”
云冉知的指尖猛地一顿。
“我知道你不想听我说话。”顾钊明从信封里抽出张照片,往她面前一递,语气里的嘲讽藏不住,“但你自己看——这是中午有人在图书馆拍的,程迢也给她占座,还帮她带了饭。你以为他是在讲题?说不定人家早约好了。”
照片有点模糊,但能看清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程迢也确实坐在那里,对面的女生低着头,桌上放着份没开封的便当。云冉知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信了顾钊明的话,而是这张照片像根刺,扎破了她等太久的焦躁。程迢也从不会对谁这么上心,哪怕是同学。
“你什么意思?”她终于抬眼,眼神里全是防备。
“没什么意思。”顾钊明把照片塞回信封,“就是觉得你抱着蛋糕在这儿淋雨挺傻的。”
雨还没停,豆大的雨点砸在教学楼门口的玻璃上,噼啪作响。云冉知抱着蛋糕站在屋檐下,裤脚还是被斜飘进来的雨丝打湿了一片,正发愣时,顾钊明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抬眼扫过云冉知紧绷的侧脸,刻意按开了免提。
“老大!”李似的声音带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慌张,背景里混着嘈杂的雨声和远处模糊的车鸣,“我刚在学校后街看见黄辞忧了!她好像喝多了,站都站不稳,被个留着寸头的男的搂着往巷子里走呢!那男的看着就凶巴巴的,不像什么好人——你不是认识她闺蜜云冉知吗?赶紧让她过来看看啊!晚了说不定要出事!”
云冉知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蛋糕盒被攥得变了形。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往前冲,顾钊明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李似刚发消息,说进了前面那家‘平安旅馆’,301房。”
雨幕里,那家旅馆的霓虹灯牌忽明忽暗,红得像块浸了血的布。云冉知刚跑到二楼楼梯口,就看见301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暖黄的光,还飘出股甜得发腻的香气,像是劣质香薰混着某种花果香精,浓得让人发晕。
“辞忧?”她推开门时手都在抖,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张铺着褪色碎花床单的单人床,墙角的矮桌摆着个打开的香薰瓶,那股甜腻的味道正是从这儿飘出来的。窗户关得严实,闷热的空气裹着香气扑面而来,云冉知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有点发花。
“没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