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迢也往前半步,指尖轻轻碰了下桌沿,声音比平时沉了些:“谢谢老师。”他顿了顿,视线转向顾钊明时,多了点不易察觉的郑重,“我会把课题做好。”
导师点点头,翻开材料开始说后续的流程。窗外的风卷着梧桐叶沙沙响,顾钊明靠在墙边听着,手指在裤袋里转着笔;程迢也站得笔直,阳光落在他耳侧,把那点沉稳的轮廓照得愈发清晰。明明是定了结果的时刻,空气里却没什么剑拔弩张,反倒像场未完待续的较量,在各自的坦然里,藏着往后更要往前冲的劲。
宿舍里的吊扇转得有气无力,顾钊明把自己摔进椅子里,后背抵着椅背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扯掉领口的扣子,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连带着眉峰都拧成了疙瘩。
李似刚打完游戏摘下耳机,转头就看见他这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往他旁边凑了凑:“老大,你这脸臭得能滴出墨了,咋了?”
顾钊明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灌了半瓶,喉结滚动的弧度都带着股火气:“推免名额给程迢也了。”他顿了顿,指尖把瓶盖拧得咯吱响,“还有云冉知……照样油盐不进。你说,这两样都捞不着,我脸能好看?”
李似摸着下巴啧了两声,忽然神秘兮兮地往他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我说老大,追姑娘哪能光靠真心耗着?我这儿有个速成的法子,保管管用。”
顾钊明抬眼瞥他,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速成?”
“哎,你想啊,”李似往椅背上一靠,笑得不怀好意,“你找个机会把她给睡了,完了就说对她负责,生米煮成熟饭,她还能不认账?这招无懈可击。”
顾钊明的脸色“唰”地沉了下去,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变了形:“你他妈疯了?这是违法的。”
“笨啊你,”李似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声音压得更低,“你不会想办法制造点‘非故意’的场面?比如……喝点酒啥的,到时候就说是情难自禁,她还能把你怎么样?”
顾钊明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响。他盯着李似,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滚蛋。”三个字砸在空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厌恶,“这种龌龊心思,以后别在我面前提。”
李似被他吼得愣在原地,看着顾钊明摔门出去的背影,撇了撇嘴,没敢再吭声。宿舍里只剩下吊扇转动的嗡嗡声,像在嘲笑这荒唐的提议。
可程迢也那张永远沉稳的脸,云冉知望向他时眼里藏不住的笑意,还有推免名单公示栏上刺眼的名字,像一根根针,扎得顾钊明夜夜睡不着。对程迢也的厌弃像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上心脏,越收越紧,直到把最后一点理智勒得发疼。
某个深夜,他坐在空无一人的操场看台上,风灌进领口,带着深秋的凉意。李似那句龌龊的话突然在耳边炸开,像毒蛇吐着信子——他以前只觉得恶心,可现在,那“速成”两个字却泛着诡异的光。
凭什么程迢也什么都能得到?凭什么云冉知眼里永远没有他?
黑暗从脚底漫上来,一点点吞噬他的四肢百骸。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意却让混沌的脑子清明了一瞬——就试一次,他对自己说。
只要能把云冉知留在身边,只要能看到程迢也崩溃的样子,哪怕用最肮脏的手段,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他望着远处教学楼零星的灯火,嘴角勾起抹自己都没察觉的、阴鸷的笑,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被浓黑的欲望吞没了。
下课铃刚响,云冉知就麻利地收拾好书包,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了句“我先去取蛋糕啦,阿迢生日快乐呀”,发送后脚步轻快地冲出了教室。
窗外的阳光正好,金色的光线斜斜地落在走廊上,她拎着书包跑下楼梯时,马尾辫在身后划出活泼的弧度。蛋糕店离学校不算远,是她上周就订好的——程迢也喜欢吃巧克力,她特意选了黑森林口味,还让店员在顶层用奶油挤了颗歪歪扭扭的星星,他总说夜空里最亮的那颗像她笑起来的眼睛。
取到蛋糕时,透明盒子里的巧克力碎屑闪着微光,她小心地护在怀里,生怕碰坏了顶上的星星。走到校门口的梧桐树下,她找了张长椅坐下,把蛋糕放在腿上,指尖轻轻戳了戳盒子表面。
手机震了震,是程迢也发来的:“刚下课,马上过来。”
云冉知笑着回了个“等你”的表情包,抬头望向教学楼的方向。风拂过树叶,沙沙声里混着放学的喧闹,她低头看着怀里的蛋糕,心里像被融化的巧克力填满了,甜丝丝的——等他来了,就能一起捧着蛋糕回家,点上蜡烛时,要偷偷许个愿,希望以后每个属于程迢也的生日,都能这样跟他凑在一起。
夕阳透过窗户斜切进来,把讲台染成暖橘色。柳清清捏着笔记本,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