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低血糖。”程迢也把人轻轻放在床上,额角已经沁出薄汗,他退开半步,看着柳清清苍白的脸,指尖还残留着她胳膊上的温度,心里莫名沉了沉。
校医见状快步上前,指尖在柳清清鼻下探了探气息,随即屈起拇指,用指腹在她人中处轻轻掐了两下。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唤醒意味,柳清清的睫毛颤了颤,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嘤咛,眼皮终于掀开条缝,眼神依旧涣散得像蒙着层纱。
“醒了就好。”校医松了口气,转身拉开靠墙的抽屉,从铁盒里摸出两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到她嘴边,“来,含着,补充点糖分就缓过来了。”
透明的糖块泛着淡淡的橘色光泽,柳清清下意识张开嘴含住,甜腻的橘子味瞬间在舌尖化开。她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这才看清旁边站着的程迢也——他校服外套的拉链歪着,额角还沾着点急出来的汗,正低头看着她,眉头依旧没舒展开。
程迢也往后退了半步,靠在墙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抱她时蹭到的衣角。见柳清清眼神清明了些,他才开口,语气刻意放得平淡,像是在说件无关紧要的事:“醒了就好。”
他顿了顿,视线避开她的脸,落在窗外的香樟树上:“刚才那事,你就当是……路上遇到需要帮忙的人,顺手搭了个手。跟什么爱心、报恩都没关系,别往心里去。”
柳清清含着糖,说话有点含糊:“我……”
“别想着谢我。”程迢也打断她,语气里带了点不容置喙的坚决,“倒是你,低血糖不是小事,以后记得随身揣两颗糖,别再这样突然晕倒了。”他说完,抬手松了松领口,转身就往门口走,脚步不快,却没再回头。
门“咔哒”一声合上时,柳清清含在嘴里的糖刚好化到一半,甜味漫过舌尖,却没压下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她望着紧闭的门,手指轻轻攥住了床单——他分明是在刻意划清界限,连一点让她靠近的缝隙都不肯留。
柳清清望着程迢也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嘴里的糖慢慢化尽,甜味却像生了根似的黏在舌尖。
他明明在刻意撇清关系,语气硬得像块石头,可刚才抱起她时,手臂的力度却稳得让人安心,送她来校医室的步子快得带起风……这种泾渭分明的温柔,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她心上。
“哇,他真的好有魅力啊……”她无意识地喃喃出声,话音刚落就猛地捂住嘴,脸颊“腾”地烧起来。
不对啊,我在胡说什么?他是云冉知的男朋友,我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她用力晃了晃头,想把那点不该有的心思甩出去,可眼前却总浮现出他蹙着眉看她的样子,还有刚才被他抱在怀里时,闻到的那股淡淡的皂角香。
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床单,她咬着下唇,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可那点悸动却像破土的芽,悄悄往上冒——
“不过……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他了。”
这句话在心里滚了一圈,连带着心跳都乱了节拍,她把脸埋进枕头里,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又忍不住偷偷扬起嘴角。
程迢也刚把晾好的衬衫收进衣柜,转身时撞见云冉知正蹲在客厅叠刚晒好的袜子,阳光透过纱窗落在她发顶,泛着层柔和的光晕。他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声音放得很轻:“阿冉,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云冉知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疑惑:“怎么了?”
“就是那天下午下课,”他喉结动了动,像是怕她多想,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我旁边那个女同学,突然低血糖晕倒了。当时周围乱糟糟的,我一看情况急,脑子也没转过来,直接就抱她去校医室了……后来才觉得,好像没注意分寸。”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得像个认错的孩子:“我不是故意的,当时就想着救人要紧。”
云冉知听完,忽然笑出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你这是在做好事啊,有什么好纠结的。”她把叠好的袜子放进抽屉,回头时眼里闪着光,“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家出事吧?换作是我,说不定比你还慌呢。”
程迢也望着她坦荡的笑脸,心里那点莫名的忐忑忽然就散了。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闻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低声说:“就怕你不高兴。”
“傻瓜。”云冉知在他怀里蹭了蹭,“我知道你有分寸的。”
窗外的风掀动窗帘,带着点初夏的暖意,客厅里的挂钟滴答走着,把这片刻的坦诚与信任,酿得格外温柔。
办公室的百叶窗拉得半开,阳光斜斜切进来,在导师办公桌上投下几道亮纹。他指尖敲了敲桌上的两份申请材料,抬头看向站在对面的程迢也和顾钊明,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推免名额我定了。”
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圈,他补充道:“不是出于私心,是综合你们这半年的课题进展、竞赛成绩来看——我打算推程迢也。”
顾钊明站在稍远些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