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颗一颗砸下来,砸在他限量的球鞋边。
忽然,雨停了。
没有雨砸在他的身上了。
楼述擦了擦眼睛,微微抬起头。
“别淋雨了,会感冒。”
乔咛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眼前,她穿着谢忍安宽大的黑色风衣,一张脸干净白皙。
楼述看着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乔咛皱着眉,把伞塞进他手里:“快回去吧。”
而在她的身后,谢忍安的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他内里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衬衫,冷风穿堂过,把他的心都吹凉。
很多很多年以前,乔咛的伞,明明是只偏向他一个人的。
她总是太善良懂事。
只因为自己吃过苦,所以想尽自己所能地帮一帮别人。
可谢忍安不一样。
他只会对乔咛好。
占有欲越来越强烈。
他贪恋她所有的好和坏。
这些是他不愿意和别人共享的。
大雨噼里啪啦乱坠,谢忍安撑着伞走到楼述跟前。
冷冽的目光扫过楼述,警告的意味越来越强烈。
楼述这才意识到,谢忍安对乔咛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脑海里像闪白一样,飞速闪过乔咛写满“谢忍安”名字的草稿纸。
他忽然想明白一件事。
除了讨厌一个人,才会写满他的名字以外。
还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很喜欢很喜欢这个人。
“小咛,跟我回家。”
一道冷冽的声音打断楼述的思绪。
他抬起头,才发现,谢忍安竟然当着他的面,握住了乔咛的手腕。
谢忍安握的很紧。
强烈的醋意吞没了他,叫他没办法再忍耐下去,本能地在楼述面前宣示自己的主|权。
他冰冷的指节触碰到乔咛温热手腕的一刹那,能感觉乔咛很明显地抖了下。
她很意外。根本就没有料到谢忍安会有这样的反应。
谢忍安却误以为她是在躲他。
手心直接向下,牵住了她的手。
他指节发力,像是怕她会挣脱开他似的,他索性将手指纠缠进她的指缝,和她的手指紧紧贴合,直至完全扣牢。
然后牵着她往停在一旁的车身走。
乔咛动弹不了,他强势的力度将她紧紧桎梏住。根本无法逃脱。
谢忍安当着他的面,把乔咛带走。
楼述在后面喊乔咛的名字。
谢忍安内心不快,加重了握着乔咛的力度。
上一次,他眼睁睁看见乔咛被带走。
这一次,他要抵回来。
乔咛是他的,谁也不能把她从他身边抢走。
-
挡风玻璃上,雨点迎面撞上来,破碎成雨雾。
谢忍安手伏在方向盘上,一句话也没说。
看起来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乔咛心情也很沉重。
她不知道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车窗上起着雾。
她伸出手指,在上面点了两个眼睛,画了一个晴天娃娃。
像是一个无言的安慰。
只要画下晴天娃娃,天就会晴似的。
她不知道谢忍安为什么生气。
仅仅是因为她和楼述走得很近吗?
还是……担心她会影响学业?
乔咛在感情上是张纯白的纸,连暗恋谢忍安这件事,都弄了好久才搞明白。
她小心翼翼地藏着自己对他的感情,生怕露出一点马脚。
但在内心深处,却隐隐渴望他的回应。
车停了。
却不是家的方向,而是一个游乐场。
谢忍安下了车,走到这边来替乔咛打开门。
乔咛一脸疑惑地看着他,问道:“不是回家吗?”
谢忍安撑着伞,怕乔咛沾到一滴雨,伞有意打的很低:“不回去。”
乔咛起身从车上下来,熟稔地钻进他的伞底。
细密的雨点落在她的裤脚边,把黑色的校裤边缘打湿。
下雨天,天很快黑。
游乐场像是清了场,一眼看过去都没有几个游客,冷清的可怕。
星星点点的灯带倒映在浸着夜色的水洼里。
这是乔咛第一次来游乐园。
她忽然很不好意思。
毕竟印象里,游乐园基本都是小孩来的地方。
她其实对游乐园并没有什么太大向往。
飞鸟岛就有一个很大的游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