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门票很贵。
乔咛舍不得把钱浪费在游玩上。
每一块钱都很珍贵,都和姐姐的生命紧紧相关。
一直到十二岁,她从徐新雅的口中,知道了飞鸟岛游乐园里,有一座很大的粉色摩天轮。
她突然就很好奇坐在摩天轮上,俯瞰整个海岛会是什么感觉。
为了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乔咛从那一天起开始攒钱。
她对谢忍安说,总有一天,她会靠自己攒够钱,然后请他一块儿去坐一次摩天轮。
可后来,谢忍安却在那个大雪天一走了之。
她的愿望也随之被搁浅了。
她没想到的是,谢忍安居然还记得这件事情。
摩天轮排队处格外空旷,只站着她和谢忍安两个人。
车厢缓缓下移,在经过他们身侧的时候停下。一旁的工作人员引导他们上去。
谢忍安先一步踏上去,然后转过身,对乔咛伸出手。
乔咛伸出手,被他接了个满怀。
他的手力气很大,被握紧的时候,总能带给人强烈的安全感。
乔咛很快上了车厢,坐在谢忍安对面。
明明谢忍安身边还有一个空位,但不知怎么地,她却不敢坐过去,下意识地坐在了他对面。
车厢一点一点向上攀升,视野也逐渐变得开阔起来。
云都是个繁华的都市,在雨幕中,各种霓虹交错,璀璨而繁忙。和她过去所生活过的偏僻海岛截然不同。
乔咛默不作声地注视着雨夜中静谧的城市。
谢忍安就坐在她对面。
她隐隐觉得他在看她。
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一举一动都暴露在对方眼底。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谢忍安总是这样,沉默又内敛。
乔咛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那年她生日。
她和乔喃同一天生日。
原本姐妹俩都是一块儿过的生日,但自从乔喃生病以后,她就再也没见到过姐姐,更别提一块儿过生日了。
一想到这件事情,她就心情低落地把自己关在家里面,哪儿也不想去。
一个人把自己封闭起来疗伤。
直到谢忍安提着小草莓蛋糕,敲开她的门。
她眼睛红红的,一见到谢忍安,压抑了很久的伤心难过就再也藏不住。
她看着他手里的奶油草莓蛋糕,想的却是姐姐乔喃。
乔喃现在怎么样了?
她的病有没有好一点?
这些问题她问过妈妈很多次,但张云总是会说好多了好多了。
可是“好多了”的话,乔喃为什么还是呆在医院里回不来?
她也能在今天,得到一个草莓小蛋糕吗?
眼泪砸下来,乔咛用力地抱住谢忍安,小小声说:“哥哥,我好想好想姐姐……”
谢忍安拍了拍她的背,很温和地擦干她的眼泪,告诉她:“别哭。”
乔咛不会想到,在那之后的第三天,谢忍安居然会带给她一张去往北都的火车票。
他眼尾浸着一圈淡淡的阴翳,看上去没睡好。
但那火车票却分外崭新。
他说:“乔咛,我带你去北都。”
去北都看你姐姐。
于是就这样,乔咛跟着谢忍安踏上了去北都的路。
去北都的路好远啊。
乔咛那时候才只有十一岁,绿皮火车轰隆隆,慢悠悠地碾过荒芜的铁道,带着她去往陌生的地方。
未知总是令人恐惧。
不过好在,谢忍安在她身边。
他的手永远温热,永远攥着乔咛的手。
乔咛困了,就很自然地枕着他的臂弯睡觉。
狭小的火车车厢里,各种皮革味和汗臭味堆积在一起,只有谢忍安身上散发着令人心定的好闻味道。
那时候乔咛觉得,谢忍安的怀里是世界上最晴朗最温暖的地方。
摩天轮车厢一点一点上升,很快就要攀升至最高处。
云都整片大地都在他们的脚下。
漆黑的车厢里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见城市中星星点点的灯火。
乔咛心跳的很快,车厢微微摇晃,这是她第一次体会这样奇妙的感觉。
在车厢到达顶峰的时候,她突然听见谢忍安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他哑着声音,一路上的沉默都在此刻冰消瓦解:
“小咛,能不能,只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