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的跪姿,谢悯还是没忍住,皱眉训道:“跪好。”
越浈挺直缩着的脊背,双手贴住身体两侧。
谢悯皱眉看着越浈跪着的身影,一时竟然有些后悔,他从前只把越浈当小孩对待,又因为勉强算是自己带大的,难免溺爱一些,请来的夫子也因为他模糊的态度,不敢严厉对待越浈,故而将人教成了这样。
说到底,错在他身上,如今想要拗正,只怕极难。
“这些年,我年岁渐长,不常对你关注,害你养成如今这样散漫不经事的性格。你幼时失双亲,我既然将你带回了东宫,那你也算我半个弟弟。我自认于朝廷政务上还有几分精通,却没想到,于你的管教上,我疏忽极甚。”
听他说的话,越浈便觉大事不妙,内心惴惴,该不会真要把把他逐出东宫吧?
“越浈,你知错吗?”
认错的流程,越浈倒是熟的,“回殿下,越浈知错。今日我耽误了去国子监赴任的行程,是大错,还请殿下罚我。”
他们呆的这一处,恰恰好是最黑的地方,隔着好远才有一角亭子上挂起了灯笼,有些许的光亮。
黑夜沉沉地压下来,越浈一时分不清楚这是夜晚的压迫,还是谢悯对他的失望。只是他有苦难言,总不能说他是为了给谢悯亲自准备礼物,让他不要忘记自己,而一晚上没睡才早上起不来。
那估计会被罚得更重,于是他只好闭口不言。
谢悯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你已经十九岁了,我确实不能如同当先一般将你当作小孩子对待。”
越浈抿了抿唇,内心说不慌是不可能的,但又不是死到临头,总还是保留着一丝庆幸。
“有教无类,但我教不好你。”谢悯的语气沉却不重,带着连绵的情绪,想山间穿梭的清水,柔婉却多了许多力量。
越浈猛抬头看向了他,张着嘴唇却没说出来一句话。
谢悯也自上而下看向他,眸光很深,“念你是初犯,我这次不会怪罪于你,只是你德行实在不佳,算学博士一位,你暂且不用思虑了。”
越浈也此刻也不知在想什么,视线跟着谢悯的身体一起动,怔愣之际,却突然“呃”了声。
谢悯直直地站在他面前,手掌不知何时搭在了他的肩膀,就这样用着力,把他整个人向下压去。
越浈第一反应必然是反抗,但意识到这个压制他的人是谁之后,顿时不敢有动作了。
手上的力道逐渐加重,越浈又不是多壮的体格,相反,他身形很瘦,时常让人觉得他不爱吃饭。这样的力道,他承受得也颇为困难。
“南山有座道观,观里有位我的故人,相较于我,他是位极好的师长,盼你在他手下能有不菲的收获。”
“殿下——”越浈蓦然抬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谢悯这样的眼神,冷酷无情,却夹着一些复杂的、他难以看懂的东西。
“观中生活艰苦,我会让人定期去看你,为你带些东西。”
越浈知道这是板上钉钉的大事了,经谢悯口中说出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改变。
“殿下、我、”越浈一时卡了壳,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的任务,幸好还有五年的时间,一时间也不太心慌了,这才装模作样地抱住谢悯的大腿,好不可怜地说:“我何时才能回殿下身边?”
谢悯好似是真的拿他没办法了,毕竟也不追求对方能够脱胎换骨,越浈天性使然,本就不该拘泥一方小天地,也是时候让他出去见见广袤天地,让他走一条想走的路。
“你长大了,该去看看更远的地方。”
越浈有些不明白他的话,原本,他认为是谢悯替他在外面找了个师父,但现在这话出来,怎么好像是要把他彻底从东宫驱逐出去,老死不相往来。
难道刚刚他以为的好意其实只是客套话?
越浈的脸色一下变得煞白,这岂不是代表他很有可能这次走了就回不来了?但看谢悯的架势,他又不得不走。
“跪一个时辰再起来吧。”
越浈甚至没有注意谢悯是何时离开的,只是抬头四望发现身边没一个人。在黑漆漆的环境下,他尚且来不及感受到害怕。
“统儿,感觉这次真的大事不妙了,你还有什么办法吗?”
系统这次也不知道先安慰他还是先感叹自己命苦了,只能说:“等命运安排吧。”
越浈转而坐在地上,痛苦地砸了两下地,“天要亡我!”早知道昨天晚上就不该去绣什么香囊,香囊,越浈的眼神清澈了一瞬间,他突然想起来醒了之后都没在桌上见到香囊。
但现在貌似不是该想这种事的时候。
“罢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五年的时间,我总不能真的出不了头!”
越浈最终还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