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会雨不在意这个,修仙之人不需要睡眠,跪一晚上也没什么大事,膝盖连红肿都不会有,如果北宫溏能消气,他不介意多跪几晚。
……好吧,北宫溏或许根本没生气,不是每个人都有让她生气的资格。
修道者,衣食住行,衣有法衣,清洁不过一个除尘术,食早已辟谷无需,住,仙门弟子有宗门安排,散修有的四海为家,有的不缺金银买了宅院,行,没什么修者出门还需要凡间工具的,修仙产物只需要灵力驱动,无需人力。
总而言之,修者是不需要下人的,有什么旁的事情,最多吩咐弟子去做。
也得是位高权重者,比如承天宗那位太上长老,就有两个专门管草木的小童。
但北宫溏不是修者。
舟会雨其实足够体贴了,含昌阁是特地建的,在主峰挑出这么一片灵气稀疏的地不容易,又亲自布阵驱散了此方灵气,保证大会期间不会有过于浓郁的灵气侵扰到北宫溏,给她专门找了两个侍女伺候——其实他原本想亲自侍弄,但北宫溏估计不会高兴。
算了下时辰差不多了,他站起身,掐了一个除尘术清理干净被北宫溏泼的两杯茶,走进了阁中,转身上楼。
侍女就坐在房门前,见舟会雨来,起身点了点头,“少主。”
“昨日她睡得如何?可有半夜惊醒?”舟会雨低声问,“昨日崖边风大,她可有咳嗽吗?”
侍女摇了摇头:“未曾听见。”
“那就好。”他笑着颔首,偏头抬手敲了敲北宫溏的房门,“明官殿主,大会要开始了。”
北宫溏其实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看书,闻言碰了一下枕边连着外面铃铛的线,示意进来吧。
舟会雨推门而入时,就见到这么一幅景象。
日光透过纸窗和北宫溏的长发,浅浅地洒在她的肩上,朦胧梦幻。
看得他心中一跳。
谁都知道北宫溏漂亮,但谁都没想到她能漂亮到这个地步。
舟会雨连呼吸声都轻了,悄然走到床边半跪在地,“溪乌门仍未至。”
“他们不来。”北宫溏淡淡道。
两个侍女跟在舟会雨身后进门,开始服侍她起床。
舟会雨安静地站在一边,直到其他都弄完,北宫溏坐在铜镜前,他才接过侍女手中的玉梳,替她梳头。
“她很少束发,一是顶着头冠也消耗力气,二是觉得披散着更显得她病弱……”
那人话音未落,就见舟会雨挑开了隔断的帘子,走进来一个北宫溏。
……盘发,还带了钗环。
边文石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舟会雨全然无视了众人的神情,亦步亦趋地跟着北宫溏,替她摆好糕点,倒好茶水,才在一边落座。
“……”
厢房里沉默了一会儿,一众天之骄子一时都找不到话说。
北宫溏手里还拿着早上那本书,配合盘发,难得穿的不是一身白,而是墨绿掺金,另一只手拿了块糕点吃——她是凡人,需要一日三餐。
“……明官殿主。”第一个人反应过来,朝她行了礼。
众人纷纷跟随问候。
北宫溏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算作回应。
她比这些天骄要高一辈,虽然可能年岁还没在坐哪位大,但她是实打实的明官殿主、溪乌门长老,同掌门平起平坐师兄妹相称的存在,要论同辈,也该是承天宗宗主与她能称同辈。
为何不巧与小辈坐一起?北宫溏咬了一口糕点,原本舟会雨答应给她单独开一间,毕竟她特殊,还自告奋勇给她当护卫,为此不惜放弃参会资格——当然被她劝住了,考试还是要参加的。
那总要有个人和他轮班吧?加进来了边文石,其他人有样学样,见到有机会,各显神通地往里挤。
就变成这样了。
变得北宫溏咳嗽一声,全屋子都紧张地凑到她身边手忙脚乱嘘寒问暖,烦得要死。
我什么时候才能不应付这些人。
北宫溏心想。
真不公平,凭什么我就不能修炼呢。
大会内容其实很无聊,对于北宫溏来说。
溪乌门本届不参加,那就更无聊了。
身边围了那么一圈人,不仅无聊还心烦了。
“北宫溏……”
脑子里又响起那个声音。
“你真的对我没有半分情意吗……”
要说多少遍没有就是没有。
茶盏盖子被重重合上,北宫溏抬手揉了揉眉心。
溪乌门为何满门未至,就是因为某人临出门前发疯,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跑过来抓着她问有没有喜欢。
沉诃。
溪乌门现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