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会
    仙门大会,十年一届,今年的主办方轮到承天宗。

    本宗门的弟子早早开始准备各种事宜,会场秩序、宾客接待,大小仙门及受到邀请的散修都会在这几天到齐。

    承天宗大小管事忙得不可开交,终于在大会开始前一日晚上妥帖地安排好了所有宾客,只待第二天宗主宣布开幕。

    “师兄。”小弟子对着名单,迟疑着开口,“好像还有人没到。”

    管事累趴了,大手一挥,“每年都有人不来,没事的,休息吧。”

    “师兄、师兄!”有弟子从外面跑进。

    “又怎么了?”管事痛苦地抬起头。

    “有人来了。”弟子回答。

    “什么时辰了才来……来了就放进来,北面还有空院子吧安排上,哪家的人?”

    弟子:“此人独身来的,没有宗门信物,也没有散修请帖。”

    “?什么人啊?”管事迷惑,“那让她宗门去接。”

    “……溪乌门。”弟子小心回复,“她自称是溪乌门的人,可溪乌门满门未至,找不到人。”

    “好好好,我亲自去一趟看看。”

    他说着,刚迈出门,就见一道剑光从主峰直冲而下,奔向山门。

    剑光落地之时,元婴期的威压一瞬间压下,原本站在山门的弟子被压下头。

    然而这威压控制得极好,半分没有压在山门前站着的女子身上,只落地带动的几缕风,吹动了她的衣角。

    “我以为你不来了。”

    男子的声音带着笑意。

    听到这声音,弟子才反应过来来的是谁——主峰亲传、承天宗少主舟会雨。

    他往前走两步,向女子伸手,“我来领你进去,都安排好了,你住含昌阁。”

    等到威压消失,两人走远,底下才有人敢出声。

    “……刚刚那是谁?怎么劳动少主亲自来接?”

    “你不认得她吗?”看着像是师兄的人才反应过来,小声说,“那应当是北宫溏。”

    “她就是北宫溏!?”

    承天宗主峰云顶山上,白纱随风飘着,亭中坐着的人也穿了一身白衫,倒不是纱裙,而是锦缎。

    北宫溏。

    三个字在唇边滑过,终究不曾念出口,当着她的面,舟会雨还是称呼了一声:“明官殿主。”

    溪乌门明官殿,殿主北宫溏。

    按理说,修道之人不以居所称,可北宫溏没有剑没有字也没有道号,直呼其名不够尊重,她也不喜欢,叫声北宫小姐配不上对方的辈分,到了最后,大家只能用她的居所称呼,便是明官殿主。

    北宫溏瞥了一眼他端上来的茶盏,没有动,“嗯。”

    “你一个人来的?谢玉瑶、柳所之还有沉诃呢?都没跟着?他们居然让你一个人出门?”舟会雨问道。

    北宫溏反问:“不行吗?”

    当然不行!

    这是修仙界!往来都是仙门弟子!虽说大家不会随便去为难一个凡人——这对道途有损,但北宫溏——!

    她只是不能修炼,她能算凡人吗?哪个凡人能观星知命、坐到溪乌门一殿之主的位置?

    天底下觊觎她的人不少,北宫溏到底顶了一张绝代风华的脸,修仙者淬骨伐髓的同时也洗相貌,但没有谁比得过身为凡人的北宫溏。

    这般的美人,就是放在家里摆着当花瓶,也赏心悦目。

    更何况她并不是没有仇家。

    “我听闻雾留云出关了。”舟会雨委婉表示。

    “所以呢?”北宫溏看着他,“雾留云出关了,我就应该乖乖地躲在你们身后,好叫你们拿捏是吗?”

    “你知道我没有这个意思。”舟会雨诚恳,“但你总要小心些。”

    小心。

    北宫溏的指尖绕着杯沿。

    她不能修炼,没有仙法护身,连使用法器符咒的灵力都凝聚不出,灵力太深厚的物品都会影响她,不能佩戴。

    她太脆弱了。

    哪怕身为凡人,与凡人比,她也太脆弱了。

    整个溪乌门没有人放心她一个人出门,往日总有人跟着护着她。

    “舟会雨。”她随手把茶水一泼,泼在了舟会雨身上,“我喝不了灵茶。”

    舟会雨恭恭敬敬称呼一声明官殿主,北宫溏没有半分礼尚往来的意思,直接叫舟会雨。

    被泼了一身茶、被直呼其名,舟会雨也不生气,反而低头赔罪,“是我疏忽,忘了同弟子吩咐。”

    “那你喝完吧,我看着。”北宫溏支着头,手肘撑在石桌上,“喝完再给我沏一壶新茶。”

    一壶茶而已,北宫溏要求,舟会雨不会不做。

    他的视线落在北宫溏手边,轻声问:“可以……借你的茶盏吗?”

    北宫溏嗤笑一声,“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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