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稳稳地背起凌逸,感受着背上那份沉甸甸的重量和滚烫的温度,一步一步,朝着凌逸家的方向走去。城市的霓虹在夜色中闪烁,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拉得很长。凌逸滚烫的呼吸就在耳边,带着病弱的喘息。
“笨蛋……”齐洛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却带着浓重的心疼和后怕,“下次再这样……我就把你绑起来!”
背上的人似乎轻轻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呓语,像是回应,又像是无意识的呢喃。环在齐洛颈间的手臂,却下意识地收得更紧了些。
终于到了凌逸家门口。凌逸的父母都是医生,今晚似乎都有夜班,家里一片漆黑。
齐洛从凌逸口袋里摸出钥匙,有些笨拙地打开门,将人小心翼翼地扶进客厅沙发上躺下。他打开灯,灯光下凌逸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眉头因为痛苦而紧锁着,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齐洛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他立刻冲进厨房,找到退烧药和体温计。他倒了温水,扶着凌逸,小心翼翼地喂他吃下药。又用温水浸湿毛巾,拧干,敷在凌逸滚烫的额头上。动作有些笨拙,却异常认真和温柔。
凌逸闭着眼,意识有些昏沉,但能感觉到额头上传来的清凉,和身边人小心翼翼的忙碌。那笨拙的照顾,像一股暖流,缓缓注入他冰冷疲惫的身体和紧绷的神经。身体依旧难受,头痛欲裂,但心底某个一直悬空的地方,却奇异地落到了实处,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包裹。
他微微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昏黄的灯光下,齐洛正拧着一条新的毛巾,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担忧和紧张,额角甚至因为忙碌而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齐洛。”凌逸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嗯?我在!”齐洛立刻凑近,紧张地看着他,“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凌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的脸,那双总是带着阳光笑意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心疼。他动了动干裂的嘴唇,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重新闭上了眼睛。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没入鬓角。
齐洛看着他这副脆弱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他拿起温热的毛巾,动作轻柔地擦拭着他额头的冷汗,低声道:“睡吧,我在这儿。”
也许是药效开始发挥作用,也许是那持续不断的、轻柔的擦拭带来的安抚,凌逸紧绷的眉头终于微微松开了一些,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悠长,陷入了昏沉的睡眠。
齐洛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守着沉睡的凌逸。他不敢离开,隔一会儿就探探他的额头,换一换毛巾。看着凌逸在睡梦中依旧带着倦容的侧脸,齐洛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凌逸背负的压力和脆弱。
这个在人前永远强大、永远冷静、永远追求完美的凌逸,也会生病,也会脆弱,也会被压力压垮。而此刻,他卸下了所有防备,安静地躺在自己面前,像一个需要守护的易碎品。
齐洛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拂开凌逸额前被汗水濡湿的碎发。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重。
窗外的城市依旧喧嚣,而在这个安静的客厅里,只有少年平稳的呼吸声和另一个人无声的守护。台灯柔和的光线笼罩着沙发上沉睡的身影和地毯上守护的少年,将这一刻的脆弱与温柔,定格成夜色中最温暖的画面。齐洛靠在沙发边,眼皮也开始打架,但他强撑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凌逸沉静的睡颜。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齐洛也昏昏欲睡时,一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咳嗽声突然响起。
凌逸在睡梦中蹙紧了眉头,身体微微蜷缩起来,咳得撕心裂肺,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齐洛瞬间惊醒,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连忙轻拍凌逸的后背:“凌逸?凌逸醒醒!是不是很难受?”
凌逸被咳醒,意识还有些模糊,只觉得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又干又痛,胸口也闷得厉害。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浑身无力。
“别动!”齐洛按住他,迅速倒了杯温水,小心地扶起他的头,“来,喝点水润润喉。”
凌逸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温热的水流滑过干痛的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缓解。他靠在齐洛的手臂上,虚弱地喘息着,因为剧烈的咳嗽,眼角都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还是很难受?”齐洛看着他咳得泛红的眼眶和痛苦的神情,心揪得生疼,“要不要去医院?”
凌逸虚弱地摇摇头,声音嘶哑:“……不用,老毛病,咳一阵就好了。”他闭了闭眼,疲惫地靠在齐洛身上,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幼兽。
齐洛不再坚持,只是更紧地环住他,用掌心轻轻抚着他的后背,试图帮他顺气。他能感觉到凌逸单薄的身体在自己怀里微微颤抖,那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过来,灼烧着他的神经。
“睡吧,我守着你。”齐洛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不容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