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
凌逸的父母对他寄予厚望,他自己更是将目标定在了唯一的一等奖名额上。期中考试那微不足道的“两分”,以及竞赛日益临近的压力,像两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他透不过气。

    周三晚自习下课,齐洛刚走出教室,就看到林薇等在门口,脸上带着少见的担忧。

    “齐洛,”林薇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凌副主席……他没事吧?我看他脸色好差,刚才在办公室帮老师整理竞赛资料,差点把一摞卷子弄掉地上,手都在抖……老师让他回去休息,他硬撑着说没事。”

    齐洛的心猛地一沉:“他现在在哪?”

    “应该还在学生会办公室吧?我看他好像还有很多东西没弄完。”林薇担忧地说。

    “我去看看!”齐洛顾不上多说,拔腿就往学生会办公室的方向跑。

    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学生已经离开。齐洛跑到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他轻轻推开门。

    办公室里只有凌逸一个人。他背对着门口,坐在桌前,台灯的光线将他笼罩在一片孤寂的光晕里。他微微佝偻着背,一只手用力地按压着太阳穴,另一只手还握着一支笔,面前摊着厚厚的竞赛习题集和几张复杂的电路图(似乎是物理竞赛的加练?)。他的肩膀几不可查地微微颤抖着,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齐洛的心瞬间揪紧了。他放轻脚步走过去。

    “凌逸?”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凌逸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受惊般倏地转过身!当看到是齐洛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迅速低下头,试图掩饰自己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的冷汗,声音沙哑而紧绷:“……你怎么来了?有事?”

    他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异常憔悴,眼下是浓重的乌青,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整个人透着一股透支过度的虚弱感。

    “你脸色好差!”齐洛几步走到他面前,眉头紧锁,“林薇说你差点晕倒?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头疼又犯了?”他记得凌逸有偏头痛的毛病,压力过大或者睡眠不足时就会发作。

    “没有,她看错了。”凌逸矢口否认,声音生硬,试图重新拿起笔,“我没事,还有一点就弄完了,你先回去。”

    “凌逸!”齐洛一把按住他想要拿笔的手,触手一片冰凉,还带着细微的颤抖!“你看看你自己的样子!这叫没事?!”

    凌逸的手被他按住,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他似乎想挣脱,却没什么力气。他抬起头,看向齐洛,那双总是深邃沉静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里充满了被看穿的狼狈、极力维持的倔强,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脆弱。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眉头因为剧烈的头痛而紧紧蹙起,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我……”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沙哑,“……只是有点累。”

    那强撑着的脆弱模样,像一根针,狠狠扎在齐洛心上。什么竞赛,什么完美,什么压力,在这一刻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只想让眼前这个人停下来,好好休息。

    “跟我回去!”齐洛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他不由分说地开始帮凌逸收拾桌上的资料,“竞赛题明天再看!现在立刻马上,回家休息!”

    “不行!”凌逸猛地睁开眼,挣扎着想阻止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这套题今晚必须做完!还有物理的……”

    “没有必须!”齐洛打断他,动作利落地将资料一股脑塞进凌逸的书包,拉上拉链,然后抓住凌逸冰凉的手腕,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天塌下来也明天再说!现在,回家!”

    他的力气很大,态度又异常坚决。凌逸被他拉着站起来,身体因为虚弱和头痛而微微踉跄了一下。他看着齐洛不容置疑的眼神和紧握着自己手腕的手,那里面传递过来的、不容置疑的关切和力量,让他长久以来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瞬间土崩瓦解。

    抵抗的意志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一种近乎依赖的软弱。他不再挣扎,任由齐洛半扶半拽地拉着他,离开了办公室,走出了寂静的教学楼。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在凌逸滚烫的额头上,带来一丝微弱的清醒。他靠在齐洛身上,脚步虚浮,头痛像无数根针在颅内搅动,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齐洛感受到他身体的重量和异常的体温,心沉到了谷底。他伸手探向凌逸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你发烧了!”齐洛的声音带着惊怒和后怕,“还硬撑!凌逸你是不是傻!”

    凌逸似乎已经没什么力气回应,只是闭着眼,眉头紧锁,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喘息。

    齐洛不再犹豫,直接半蹲下身,将凌逸的手臂环过自己的肩膀,沉声道:“上来!我背你!”

    这一次,凌逸没有拒绝。他顺从地伏在了齐洛并不算特别宽阔却异常坚定的后背上,滚烫的额头抵着齐洛温热的颈窝,沉重的呼吸喷洒在齐洛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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