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路攀爬到了成功的山峰。他年轻时的长相酷似罗贝尔·勒费弗尔翻刻的波拿巴——强烈的忧郁、克制的野心、藏而不露的内心。他也确实有着那样的禀赋,同样和他起点的人,不能坚持其本心的,比如吕西安,早已沉入了黑暗的深渊,他却怀着铁一般的意志走到了正路的最后,忍住了所有的诱惑,禁绝了所有的歧路,简直是一位本笃会修士。

    而王妃是一位女版的唐璜,他们两个的结合简直出人意外,将他们联合的人是米歇尔·克雷斯蒂安,对于同一个人共同的怀恋使得他们上演了一出出喜剧。最开始,勃龙代和拉斯蒂涅将这位大作家引到埃斯巴侯爵夫人家中前,就向他浓墨重彩地铺垫了卡迪央王妃过去荒唐的情史,她如何做了两位外交部长言听计从的伊吉利娅,他却淡然地表示他从亡友那得知的比他们能告诉他的更多。在埃斯巴侯爵夫人的家中,狄安娜扮演成温柔朴素,受尽生活苦楚的女人,一个心地善良而遭受诽谤的女人,她不像一般人那样恭维阿泰兹,不像一般故作媚态的女人那样过分节食,吃得很香,这种毫不媚俗的姿态使他着迷,他心甘情愿地接受了米歇尔·克雷斯蒂安的爱情遗产。

    她过惯了交际女子的生活,如今却意识到对这个超凡的人,不能使用一般的手段,她对这个天才人物定制了特别的姿态和态度,聊到米歇尔·克雷斯蒂安对她的爱情时,他非常感动,尤其她明明一本他的书都没能看过,却能不露破绽地对他的作品进行二十分钟毫不重复的赞美之词,这位天才作家丝毫没能察觉。哪怕离开会后,勃龙代和拉斯蒂涅仍旧说着她的风流坏话,他们或许是对的,但对阿泰兹而言,她是神圣性不可侵/犯的,阿泰兹心甘情愿地让自己堕入情网。

    狄安娜叫人去搜集他的所有著作,桌上堆满了镀金切口的书,把他的书全读了。她在自己的家中接待阿泰兹,进行了一个月的文学论战和柏拉图式的空谈,他对她产生了敬意,觉得她就像许多作家那样,把她看作一位优秀女人。他们谈论天气,部里的情况,德·玛赛的病情,正统派的希望,因为阿泰兹和她的政治立场是一派的——他是专制政体的拥护者。她甚至找到了办法告诉他,她是如何玩弄了德·玛赛,实施了她那杰出的计划,他更加对她的才智和忠诚起了敬意。她把她的母亲于克塞尔公爵夫人和卡迪央亲王的形象剁碎了搬上来,给自己过去的风流进行了颠覆性的辩护,阿泰兹像早期基督徒听使徒书信那般虔诚,完全相信她是个天使,并且说出了他将永远爱她,他要补偿她失去的全部生活。

    对于阿泰兹那可笑的迷恋,狄安娜的好友兼敌手——埃斯巴侯爵夫人特意为阿泰兹组建了一个局。其中尽是狄安娜过去的情人——拉斯蒂涅,勃龙代,阿瞿达-潘托,马克西姆,埃斯格里尼翁,两位旺德奈斯,杜·蒂耶和德·纽沁根、拿当、大使馆中最无信义的随员中的两个,以及德·埃斯巴骑士。这些都是狄安娜昔日玩弄的男人,他们对狄安娜展开了一场严酷的攻讦,无论他们怎样揭露狄安娜的荒唐过往,这位天才作家却坚定地为狄安娜辩护:“这个女人的最大错误就是去和男人们比赛花钱,她也和他们一样浪费嫁资外的财产,她打发她的情人们去借债,她吃掉嫁资,她使孤儿们破产,她败掉古老的城堡,她引别人犯罪,甚至也许自己也犯罪:但是………”

    “但是,”德·阿泰兹用轻松的嘲弄口吻说,“德·卡迪央王妃夫人比起男人们来,有一大优点,那就是当人家为她而遇到危险时,她便挺身而出,去救援他们,而且,不说任何人的坏话。为什么人们中不可以有一个女人玩弄男人,就像男人玩弄女人那样?为什么女性不可以有时也对男人来一下报复?……”①

    大家听了这话,都呆呆地看着他,好像被惊得不知说什么了。

    勃龙代更是直接对拿当说:“天才到底比智慧厉害。”

    无论是马克西姆或是维克蒂尼安都不想和德·阿泰兹争吵。喝咖啡的时候,勃龙代和拿当甚至来向阿泰兹致意,那种殷勤的样子无可模仿。勃龙代甚至说:“你在这儿的行为,已经不像是一个凡人,而像是一位天神。”拿当夸奖他简直是一位大政治家。

    他从埃斯巴侯爵夫人的宴会回去,完美地为他心爱的天使进行了辩护,大获全胜。从此,狄安娜·德·卡迪央王妃收获了她无瑕的爱情。社会上的人都很诧异,因为这是一种恐怖的爱,阿泰兹理解了王妃的一切,却仍旧深切地爱她。

    1833年末的夜晚,狄安娜再次设宴,家中有德·埃斯巴侯爵夫人和德·玛赛在做客,其余客人有拉斯蒂涅,两位大使,两位贵族院的著名演说家,德·勒农库和德·纳瓦兰两位老公爵,德·旺德奈斯伯爵和他年轻的妻子,以及阿泰兹。对于玛赛这位旧情人,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因为第二年他就死了。这群人凑在一起,事关从首相那里为德·卡迪央亲王弄一张通行证,但贡德维尔伯爵的到来却让五天鹅侯爵夫人极端反感,甚至拉着女儿贝尔特冷冷告辞。

    狄安娜低声对德·玛赛说:“你也许把乔治的亲事给闹吹了。”

    自从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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