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黎,濒临破产的贵族家庭最善于为自己的儿子猎寻家财万贯的富家女,比如绍利厄家,给长子雷托雷公爵找到了前索德里尼公主、阿尔盖奥洛公爵夫人结婚,雷托雷公爵夫人的前夫是伦巴第地区的大富翁,她本身就门第极高,财富和前夫旗鼓相当,阿尔盖奥洛公爵死后又指定她为全部财产的继承人,这使得她成为全意大利最富有的几个人之一。勒农库-吉弗里世家眼看要绝了嗣,绍利厄家的次子娶了玛德莱娜·德·莫尔索,都兰地区莫尔索府上的遗产继承人,他的丈夫因此继承了勒农库-吉弗里家族的姓氏、封号和家徽,因为玛德莱娜的母亲莫尔索伯爵夫人是勒农库-吉弗里公爵唯一的孩子。
近几个月来,她虔诚的表现甚至得到了大主教的好感,甚至说服了德·五天鹅夫人去拜访她一次。她叫儿子到五天鹅侯爵夫人家殷勤走动,乔治每周有三天在侯爵夫人家吃晚饭,陪伴洛朗丝·德·五天鹅和贝尔特·德·五天鹅母女到意大利歌剧院看戏,她们在布洛涅森林散步的时候,他就在她们马车周围跃马盘旋。谁都说不清到底是五天鹅夫人有意让她的女儿成为公爵夫人,然后成为王妃呢,还是卡迪央王妃想为她的儿子弄一大笔陪嫁。贝尔特长得很美,而且这孩子出身的五天鹅家族又属于坚定的保王党,最重要的是,她的陪嫁达到大约八万法郎的年收入。
1833年5月,最初那些好天气中的某一天下午两点钟左右,德·埃斯巴侯爵夫人和王妃在最后的阳光照耀下,漫步在围绕园里草地的唯一小路上,这不能说是散步,只能说是来回兜圈子。从墙上反射过来的阳光,使这个散发着花香的小小空间,有一种暖洋洋的气氛。
“我们不久将会失掉德·玛赛,”德·埃斯巴夫人对王妃说,“你想借助他使摩弗里纽斯公爵重振家业的最后希望也将随之破灭;因为,自从你那么巧妙地玩弄了这位大政治家,他又重新对你萌生爱情了。”
“爱情?”狄安娜略带嘲讽地笑了一下。
“是啊,这来得很迟,也不合时宜,谁都看得出他的身体江河日下,但是这个关头,这台伯明翰出产的机器竟然领悟了爱情——此前从来没有过,一种真正的爱情。”埃斯巴侯爵夫人说。
这对朋友畅谈所有的话题,狄安娜说绝不向幼支投降,乔治和贝尔特·德·五天鹅的事,还有爱情,这对友人惊讶地发现彼此都没有遇到过真正的爱情,谈到贝阿特丽丝·德·罗什菲德和孔蒂的出走,她们不停地讨论真正的爱与幸福,狄安娜提到那个共和党年轻人对她的爱情——她头一次感觉到爱情是一种神圣而美妙的东西。在埃斯巴侯爵夫人的追问下,她终于说出了“米歇尔·克雷斯蒂安”的名字,并且说,如果不是他死了,也许真挚的爱情会降临在她的心中。
“幸亏你说出他的名字,”德·埃斯巴夫人热情地接着说,“我可常听别人谈起他。这位米歇尔·克雷斯蒂安是一位著名人物的朋友,这人就是你想要认识的达尼埃尔·德·阿泰兹,他每个冬天总来我家一两次。这位克雷斯蒂安确实是死在圣梅丽修道院了,他的朋友可真不少。我曾听说他是像德·玛赛一流的大政治家,只是时机未到,一旦时机到来,准会平步青云。”
狄安娜沉思又忧郁地说:“这么说,还是让他死了好。”
“你愿意抽一天晚上到我家里和德·阿泰兹见面吗?”埃斯巴侯爵夫人问,“这样你们就可以谈谈你们的亡人了。”
就这样,在几天后埃斯巴侯爵夫人的宴会上,狄安娜遇到了她一生的真爱。
后来人们总是很惊异达尼埃尔·德·阿泰兹和卡迪央王妃的结合,把那视作一个十足的喜剧。
达尼埃尔·德·阿泰兹属于当时少有的既有才华,又有品性的作家,他的声望非常之大,已经得到学术界的尊敬和很高的评价,地位将来稳如泰山,不仅受到政治人物的尊敬,比如德·玛赛与拉斯蒂涅,最难得的是,同行也尊敬他,比如勃龙代和拿当。他的私人生活高尚而纯洁,并且是从最贫寒的青年时代一路摸爬滚打起来的,和王妃简直是截然相反。
阿泰兹曾经住在巴黎最破烂的街道,□□街,在如今最伟大的著名外科医生德普兰住过的那个房间,受过所有的苦,品味过贫困最厉害的滋味,在那样的时代一个人摸爬滚打,从未歪斜过自己的意志或路线,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