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长吟,声震空谷。
千山之上,抬头是云,低头是云。
诗句撞在千仞绝壁上,碎成无数回声,在峡谷间来回激荡。
江轻云万万没想到以他金丹期的修为,以及和阿东练手,竟然几个人寻了三天都没找着。
绑走路琼生师兄弟和镜明两人的家伙很可能是一伙人。却不知道他们被藏在哪个犄角旮旯。
本以为可以凭借路琼生身上的灵纹追踪咒顺利找到他们。
结果顺利个鬼!
回头看瘴气茫茫都不见来时路。感应也是时灵时不灵,有时追踪把他们带到一个深沟没了反应,又让他们自己琢磨怎么走。没办法要返回原路又有了感应。
云迷雾锁,瘴雨蛮烟,把魔当猴耍。
十万大山只进不出可不是白吹出来的。
人迹罕至,驿朽碑斜。偶尔能听到远山传来的山歌,见着寥寥几座零星村落。
他们也试着去问了几次路,都因为语言不通交流困难。
又一次,他们拦下一个负重若骡的山民。这次在全障碍沟通的谈话里,终于知道了一点意思。他要在太阳落山前回家。
眼看夕阳西下无限好。只是还要翻两座山。
“不能在外过夜?”
配合肢体语言,山民的话翻译一下,“有蛇,有毒虫,很危险,很冷。”
于是,两魔便顺手连人带行囊送回他老家。
山民老家是个古寨子,陈旧朴实的木楼群伏在山脚的褶皱里,寨后是斜斜攀升的梯田,一层层堆叠到半山腰,如同大地的阶梯。
暮色苍茫,梯田褪去了金甲,此刻像一叠叠生锈的铜镜。
这恐怕是路琼生和阿东两魔进大山以来第一次见这么大的聚集地。
山民和他的家人都很感激他们送山民回来,便邀请两人住下吃饭。
寨子里的人听说有客人来,纷纷来欢迎。他们虽不擅言辞,但心思简单纯粹。
山寨很少来客人,更何况是万里而来乐于助人的客人,大家为欢迎两人而做洗尘宴。正好江轻云又是个喜欢热闹的人,有热闹不凑一凑是傻子。
但阿东今天和很困了,想睡。江轻云知道他一到晚上就困倦,平时睡得都很早。今天赶了一天路,肯定也累。
松明火把噼啪炸响,火光落在江轻云的侧脸上。
暖光之下,低回的声音也显得温柔缱绻:“要不你先去休息?”
阿东摇了摇头,轻轻的,靠在江轻云的肩膀上。
隔着青衫传来他体温的热度,还有胸膛里沉稳的跳动声,一下,两下,与他的呼吸渐渐同频。
前来倒酒的姑娘刚好看到这一幕,纯朴的目光与江轻云的视线对上,她微微一笑,安静地为江轻云倒上一杯迎客酒。
江轻云举杯谢过,一饮而尽。
他刚想说点什么,热烈奔放的山歌响起。调起高亢,尾音绵长,山风穿林般回荡。
远方的贵客翻山来嘛,
山雀子带路穿云海。
问你九拐十八弯,
哪阵春风送你到寨前。
这杯是三月桃花酿呀,
醉倒过山那边的月亮!
那杯是八月谷雨茶哎,
苦尽甘来赛过说情话!
……
村民太热情了,江轻云被劝了四五杯酒。
绵绵醉意上涌,酒染胭脂,江轻云素来素白的面容浮起一层桃花色,泛红的眼尾在烛光里艳得惊心。
不知什么时候,阿东醒来了。他握住江轻云纤细的手腕,挡下又欲再饮一杯酒。随呼吸微微起伏,衣襟微敞处露出泛着薄红的肌肤。
江轻云抬眸注视着心上人的眼睛,忽而低笑,道:“你,怎么不喝?”
“又醉了。”
第二天起来,腰酸背痛。
山间的湿气重,江轻云第一次如此直观感受。
呼吸时能闻到霉味混着自己宿醉的浊息,关节锈住般滞涩,脚底触到地板时打了个冷颤。
呵,他竟如此弱不禁风?
檐下栖雀啁啾而飞,屋外还有狗吠鸡鸣声不绝于耳。
昨晚喝得有点多,江轻云头还有一点晕沉沉,出门刚好碰见阿东,立刻就精神了。
阿东和寨里的几个小朋友在一起。小孩子们正在教导他辨识各种野菜、草药。一个个胸有成竹、抢着回答。
江轻云不急着上去,而是靠着竹栏上专注地看着他们。
“这是什么?”
“蕨菜!苦!凉拌吃!”
“这个呢?”
“折耳根!腥!凉拌!”
阿东指了指另一堆草木里的药材。
“七叶一枝花!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