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雀凄鸣,一跃腾空,不见踪迹。
风掠过时,整片林子发出低沉的呻吟,树干扭曲如佝偻的鬼影,在腐浊的空气中微微颤动。
飘荡在四周的腐臭没有放过每一寸空气里,这气息实在是令人作呕。
天丝网中的赤虫嗅到空气里的腥气果然又有了激烈的反应。
嘶嘶嘶——
尖锐的虫鸣,透过金丝天网,刺得耳膜生疼。
在此之前,慕天权和镜明带着赤虫去过监狱。在白云观听闻紫若姑娘的遭遇,便又走了一趟监狱。
赤虫在那也是这个反应,但他们在监狱里并没有收获。监狱里的人也很正常,没有被下蛊或者被实在幻术的情况。
林子里,也是同样的境遇。
天眼侦探不出任何异常。
据江观主所说,他们曾经在林子里发现大量新埋的尸体,大部分都是从牢里运出来的。
但现在却空无一物。除了空气里弥漫着的难闻气息,再没有证据指证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事。
赤虫的嘶鸣声不绝于耳,似乎暗示寂静凄凉的周遭背后暗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慕天权让镜明靠近他一点,透明的屏障「无形遁影」再一次在两人周围升起。
他抬手,金色丝网迅速收缩撤离,剥开里面的真面目。
鲜艳的甲壳如血玉般惊心动魄,但它剧烈颤抖与抽搐,粘稠而又臃肿,使人很难对这个小东西产生好感。
镜明不禁发问:“这是蛊吗?”
慕天权微微点头。天网不再能束缚赤虫,回归天地的小生命却没有第一时间攻击两人,也没有振翅立刻飞走。它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钻进了土壤里面。
这时,林子里开始下起雨来,阴森森的,毛毛的,沾在脸上像蛛丝,又凉又黏。
镜明注意到周围的透明屏也屏蔽了天然雨,似乎隔绝了外界的一切,除了空气里一贯有之的腐臭气味。
他没有修为,对周围天地的感知远不及修真者。而他站在他身边的慕天权则是一个元婴修士。
他不可能感受不到!
地下有东西!
毫不犹豫,他袖中甩出七道符箓,符纸未落,已化作锁链般的咒纹,将地底欲翻涌而出的东西死死镇压。
还没完。地下的那家伙并不想老老实实束手就擒。
阵中土地膨胀出如沙虫般的鬼影,在八卦阵内泥土如沸水般翻涌,嘶鸣声如万鬼哭嚎,锁祟符箓一张张破裂,整个大地都随之震颤!
眼看就要镇不住,慕天权再次挥袖,一柄木剑飞出他拉着镜明飞到半空之中。
就在飞离地两寸高时,封印阵破。
地面瞬间塌陷,数不尽的漆黑虫群足破土而出,密密麻麻,首尾相接如巨蟒齐刷刷朝猎物扑杀而去。
镜明平生第一次见如此“壮观”的景象,这一点时间似乎连遗言都不够想。
但未等他惊呼出声,金丝天网又一次撒出去,这次的范围更广,几乎涵盖天地。
镜明只能看见黑影和金光相互缠绕厮杀,它们在雨幕中逐渐扭曲。
他从来没有想过,一带来生机的春日绵绵细雨竟然会变成如此森寒可怖。
不知是否是错觉,料峭寒意透过屏障,悄无声息侵肌入骨。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鲜血染红了视野。
但不是他的血,是慕天权的。
镜明望着他的眼睛,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无形遁影」失效了!
时间阒然静止,又倏忽回归。一阵天昏地旋,两人重重地砸进坑中。
“圣子大人说果然没错。文曲星向来心高气傲,七星堂更是目中无人。小小的元婴就敢闯我们蛊域。真是——世道变了!”
.
“感冒了吗?”
“这么可能?我身体硬朗着!”
江轻云摸了把滚烫的脸,暗暗啧了一声,心脏终于安宁一点儿了,没有像刚才那么不顾死活地跳。但身体的灵脉却不能一时半会儿恢复。
所以,他现在在走火入魔的边缘徘徊。
外面到处是如行尸走肉般的追兵,连街上的行人都一副死人面孔。这场景怪吓人的。他们躲在一家人少凄清的客栈里。
阿东一进门就打晕了店里的老板、小二以及为数不多的客人。也不知是生是死,反正都横躺在地上。他在柜台上放了一两银,抱着人直接往楼上走。
空气里的腐臭气息扑鼻而来,难闻至极。似乎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闻过。
江轻云自身难保,不想去想别的。
他只觉得自己被烧得有点儿迷糊,呼吸又急又浅。
两颊泛着病态的嫣红,散乱的发丝被汗水黏在脸上,整个人蜷缩在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