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真的?”他问道,声音中颤抖,但颤抖的幅度过于细微,周围人似乎并未察觉。
慕天权摇头道:“古籍未详载宿主后事。天道至公,岂有尽善尽美之物?江河奔涌,看似无拘无束,实则终归沧海;日月轮转,光辉永续,却也难逃盈亏之数。此蛊……”
皇帝:“你就说到底有用,还是无用!”
慕天权:“贫道只能说,凡逆天而行者,必承天谴。”
场面几乎瞬间剑拔弩张。
盒中蛐蛐似乎能辨人言,忽地安静下来,红如朱砂的背甲上,隐隐浮现一道裂痕,像是谁用指甲轻轻划下的——可那裂痕深处,竟渗出一点幽蓝的光,如夜穹最暗处的星,冷而诡秘。
这时,掌事太监弓着腰站出来,笑纹堆得如老菊绽瓣,不动声色地横进仙长与御座之间。
“哎哟哟,这红玉似的小祖宗当真稀罕!奴才瞧着倒想起个趣事儿——先帝爷在时,暹罗进贡过一尊‘不老佛’,说是日日诵经便能延寿一纪。”
他翘着兰花指虚点木盒,袖口金线绣的蟒纹在烛火下忽明忽暗,“结果您猜怎么着?那佛肚子里啊,塞满了南洋巫师的符灰!”
笑声像抹了蜜的刀,轻轻巧巧挑开凝滞的空气。
慕天权目光沉沉,一语不发。那件事其实还是他办的,不过此时提起,不知为何意。
争来辩去,不过就只有一个结论。这个长生蛊是真的,但潜藏副作用也是真的。
建议别吃,要吃也拦不住。
暖阁内,鎏金兽炉吐出的龙涎香雾如游丝般浮动,皇帝的手指悬在木盒上方,微微发颤。
“陛下……”镜明欲言又止叫住道。
皇帝盯着盒中那抹跃动的赤红,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蛐蛐儿正歪着脑袋瞧他,黑豆似的眼珠里竟似含着笑,触须一摆,像在招手。
“朕乃天子,何惧区区虫豸?”
他忽然冷笑,伸手去揭那盒盖——
忽听得"啪"一声,盒盖自己跳开半寸!
窗外风声突然嘶嘶作响,寒风剜耳般袭来,殿内的熏笼似乎也感受到了不安,正滋滋声。
帝王的目光急转,看向镜明。
“不如,让兄长品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