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烦恼,可以说出了他们白云观,白水镇连最具诗意最无害的蝉鸣都没有。镇里的居民很忌讳虫子,就来蚕宝宝也避之不谈。花费了点功夫,终于在刘先生家到打听办法。
驱虫之术,药草为兵,芳香为阵。以天然草木制香驱虫,既避蚊蝇之扰,又添清雅之趣。
他们将艾叶捆扎成束,又以菖蒲根浸酒,喷洒墙角。本以为终于可以安心修炼(或休息),结果这些虫子排除一切阻碍,江轻云还是被它们咬了。
简直!岂有此理!
当然他好歹也是魔族,这些飞虫虽然咬他但根本要不伤,更多还是太吵了。
于是他只能继续找人求灭虫之术。
去白水镇第一糖饼铺买零碎的时候,跟当直的小芙蓉提了一嘴,她到给了一个好办法。
在小芙蓉的引导下,江轻云去集市买了十个特制香炉,香气淡淡的,有点像荷花莲子。正好那时糖饼铺又推出新点心荷花酥,余味绵长,江轻云忍不住折回去又买了一盒。
香炉果然有用,从今往后白云观的是一点虫声也没有。清彻蝉鸣也销声匿迹,耳边忽而安静反而风雅减半。
阿东说:“我把香炉撤了。”
江轻云说:“不行。”
风雅和麻烦他还是分得开的。
好处想想,夏天又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比如为了生计奔波,江轻云除了写点剧本,还做其他兼职。
东街的糖饼铺做点心要荷花莲子,千里之外路遥遥。一来一回就要好几天,于是“跑得快”的江轻云便揽下这个差事。
糖饼铺大姑娘张雪儿人美心善给钱大方,江轻云全当公费旅游。
拉着被货单堆满忙得头昏目眩的阿东一起去湿地荷池乘舟采莲。
傍晚划着小船,采摘莲蓬、莲藕,吟诗喝酒醉到极致又剥食嫩莲子,清甜又解暑。
夜里在农家客栈吃荷叶饭、藕粉、炖汤和糖藕。
饭后东家煮荷叶茶给他们消暑,对方太客气,只好让阿东代劳两杯。
西街的百草堂用药,夏季是药材生长旺季。
江轻云又揽下这份兼职,常趁晨曦微露时入林采药,顺便进山练剑。
盛夏山里地型复杂、林木茂密,真好可以练练千变万化的剑术。
每每练到入神,忘乎外界,停下来发现周围又围了一大堆动物,不近不远停在外围,目不转睛看着他,赶也赶不走,只令他哭笑不得。
有时,近山没有某种药材,便回自个山头找找,山里的小弟们还能帮忙找。
作为回报,江轻云带了冰酪、饮酸梅汤、绿豆汤和蔗糖冰等等小零碎给这些小家伙们。
山娥姑娘也会来凑热闹,他们围坐山庙里。她恢复灵体后,常常在山林里走动,对这片山的熟悉程度比所有动物都高。但她出不去人族栖息的地方。人族的这些小点心倒是招她喜欢。
相熟后,江轻云见美人就想吟诗。
曾经夸赞道:“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山娥姑娘莫不就是传说中的巫山神女?”
“大王莫说笑,且不说这不是巫山,我也不是神女。非要算,我不过是个山鬼而已。”
“那不正好么!”
山娥姑娘不懂江轻云的意思,只觉得这位大王和偶尔出现在山野里赶路的书生一样都是痴迷于吟诗弄月的风雅之士。
山庙外桃树和白云观里一样绿叶繁华、已经结出青色的果实,再给个把月桃熟蒂落,就可采可食。
傍晚时分树荫下纳凉,天气好时白云观总会聚集很多人。
来的人少有香客,连观里的神像是阿东随手雕刻的,问他他也不知道具体是谁。
大多数普通邻居,大爷总喜欢拉阿东过去陪他们下象棋,江轻云看不懂但也很乐意围观。他们来时还喜欢带自家做的小吃连续一月都不带重样,如此以来江轻云更欢迎他们来了。
除此之后,还有很多外地的当铺东主、地方富贾和文人雅士来此拜访,都是一些喜欢收藏古玩的人物,为的当然是阿东。他们见大师竟然是道观观主,每每来时都会送香火。是故白云观里还有香炉青烟缭绕,
有的人还会送经书宝卷、文房珍品,甚至还有送法剑令牌的。他们送的宝剑脆皮得很,全当装饰用用倒是可以。但江轻云还是喜欢拿出来耍着玩。至于其它的有地方摆就摆出来,没地方放就把它们扔进藏室里。
转眼间,夏焰渐收,梧叶惊秋。蕉窗雨歇,纨扇生尘。
时也匆匆,这一趟人间来了半巡,花信半番,槐夏易秋。
世人眼里白水镇多了两位闲人,而闲人不是等闲人,只不过此中与世暂相忘,心无挂碍,逍遥世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