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梧桐落叶纷飞,茶馆里也是一片冷冷凄凄。
上楼一品包厢里,一位青衣公子坐在雅座上,笔悬半空已久,纸上无落一字。
素纱广袖垂落如烟,腰间环佩玉玲珑。玉簪绾起的发间散着三两缕青丝,腕骨从袖口露出来,像一截被月光洗透的玉。
这位公子天生面相柔和、眉目生春。秋水为神玉为骨,仿佛天生便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只是现如今却不知陷入哪种绵绵愁绪中,无法愈合,只能借吁唉消愁解恨。
对座的是个清隽书生,一身素白襕衫。看似闭目养神不闻事,手里却摇着白瓷茶盏,折扇"唰"地一展,露出半幅泼墨山水。
书生悠然道:“江观主,不如还是听楼某人一句劝。退一步海阔天空,世上道路千万条,不至于堵死在这里。”
“你真的是来为我排忧解难的?不是来惹愁?”
江轻云摇了摇杯中的蜜茶,青瓷盏中琥珀光,新沸山泉冲开碾碎的野蜜,浮沫如初雪消融。
茶馆里,竹琴师指节叩打楠竹筒,嗡嗡低鸣似远处江涛。忽扬嗓一吼,穿堂风一掠,竹琴的余音传到二楼雅间,混合簌簌的煮茶声,惊飞了檐下啁啾的麻雀。
楼清叹了一声,摇扇直言道:“就这么说吧,江观主,你的这本书不合时制。抛开故事不谈,先生的文笔厚古雄奇、华丽典雅。但此乃前朝风骨,古法虽佳,今用未便。何况先生面对的不是知风雅懂风骚的文人墨客,大多数还是只懂柴米油盐的市井小民。先生的书之于他们,便如同天书一样难阅。就算故事再如何新奇有趣,看不懂又有何办法?”
破罐破摔,楼清等着被赶出去。说实话的下场大多不如何。可江轻云却没功夫管他。
他低声沉吟了一句“原来如此”后,不再作声,沉声思忖。
楼清见自己还好端端地坐着,便慢悠悠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普洱茶。
“事已至此,不知还能否向先生请教解决之法?”江轻云拱手相问。
楼清微微仰头,尽显高深莫测之态,不急不慢张开一只手,“五两白银。”
江轻云差点把茶杯捏碎,他来人间这么久还第一次差点没有控制好力度。眼神如冰,笑意融融道:“楼先生,您真是越来越贵了呢?”
“江观主说笑了,此一时彼一时。您现在才是大贵人!整个白水镇论富,您可是首当其冲。楼某人能和您这样的贵人结交,也算三生有幸。”
楼清执扇轻摇,徐徐生风。
有没有幸江轻云不知道,但他想揍扁这人。
最后还是交给他办了。
原因无它,他有钱。
阿东的名气越来越大,大江南北没有不慕名而来的。跨界艺术江轻云虽欣赏不来,但还是为阿东高兴。
他们夸阿东就是夸自己。自然阿东赚的钱也是自己的。
可以说方圆百里,没有人能比他更富有了。
至于楼清什么人,见穷人割穷人韭菜,见富人捞富人鱼肉。主打人生来三六九等,贫贵区别对待。
回到白云观,江轻云苦闷闷哭嘁嘁,一下子撞到了床上。还好他们家里是软床,不然就他这力度非但自己头上会撞个大包。床也是结实,被他这一折腾依旧安然无恙不动如山。
江轻云怎么也不信自己的文章竟然过时了。不是因为故事写的不好,而是因为文笔落后了整整一千年。红尘滚滚,他已经被时代的洪流抛弃了。
欲哭无泪,哽咽难言,人生仿佛到了绝境,万念俱灰,连晚饭都只吃了三碗,比平时少了整整五碗。
连阿东都怀疑自己了。
问道:“不好吃?”
“没有胃口。”
江轻云愁云不散,蹙眉含情好一副可怜模样。
阿东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嘴。
“喜欢写吗?”
“当然喜欢!”
阿东便说:“那就去学着当今的墨韵。你不是总说雅俗共赏吗?清雅和华丽不都是风流,偶尔换一种文风也没有关系。”
原本厌哒哒的江轻云忽而死灰复燃,名为自信的火焰又一次熊熊燃烧,他抓着阿东的肩膀摇,眼神坚定不移道:“爱妃,你说得对!”
有什么能难得倒他!总有一天,他也能写出既有格调,又接地气的旷世佳作。
江轻云鼓足精神,准备东山再起。提笔想写些新东西,却不知道写什么好。毕竟世面上什么样的故事都有,现成的套路都是千篇一律,不要过脑就能下笔如有神。
先写的新奇的玩意,难上加难啊。构思了半个晚上没有结果,江轻云推开笔墨,打坐修炼。
有些事情早不急,还是心平气和慢慢来吧。
这一心平气和就是小半个月,他是真的把这是撇干净了。天天游山玩水,又逢九九重阳,登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