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又很重视基本功,每一步都必须稳扎稳打,说这是奠定基础。
他说:每一剑,看似一样,其实千变万化。
江轻云没有看出来哪里千变万化,但大佬总有大佬的道理,不然那些大能们变这么强的。
于是他的作息变成了这样。上午练剑、下午巡山,傍晚写剧本,晚上修炼打坐。
如果进城的话,那下午巡山变成下午逛街或上茶馆听说书。
楼清这散修道士竟然还在白水镇上,这回知道辟邪不讲戏但是讲起来六界各种奇闻怪事,古往今来数不完道不清。
虽然感兴趣听的人还是不多,但至少没有沦为被赶出茶馆的下场。
江轻云在茶馆里很少喝茶,倒是每每听完,各种坚果瓜子嗑了一桌。
这样安逸闲适的日子不愁吃不愁穿,连安家之所都有两座,亲也成了,孩子山上大把的是,子孙满堂坐不下。他感觉自己已经走到人生巅峰,直接可以退休了。
“……”
当然不是!
江轻云将宣纸放下,上面是他拟的道观的新名字。
道观以前是什么也不重要了,连镇上的人都没有印象。
但新名字也是一个大麻烦。
江轻云给自己取名字都耗费了二个多月,给房子取名字更麻烦了。
“日月观?太笼统了,看不出一点特色。”
“桃花观?虽然我比较喜欢,但真的不需要再来姻缘了。”他们这都成了姑娘们求姻缘的圣地,还来桃花,真的有点太过分了。
江轻云手肘撑着桌面,手掌撑着半张脸,视线从这张写满名字的纸上移到阿东身上,他在干他的第二个老本行——陶艺。他的手艺在白水镇很受欢迎,还有外面来的货单。数量之多,阿东没有休息日。
他又轻轻一瞥,刚好看见落在桌一角的龟甲。阿东把这小玩意也带出来了。他对这个没有兴趣,只是灵机一动,玩笑一下。
“王八观。怎么样?”
果然,连阿东也无法忍受这种随意至极的名字。就算叫这个,出去也不好意思称自己是王八观的。
太损威名了!
戏弄完阿东,江轻云忍住笑,假装生气道:“这也不行那样不行,那你觉得叫什么好?”
他单手支着下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颌的线条,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对面那人身上。
半截烛火在青瓷灯盏里幽幽地晃着,纱帘边暮春的折枝,花瓣被烛光一照,竟像是要簌簌落下来似的。
目光所及那人本在为素胚勾勒青花,因这个难题顿下手里的动作。他眉峰微蹙,目光低垂,似有一缕思绪在眼底浮动,却又捉摸不定。
墨发从肩头滑落几缕,被灯火镀上一层柔暖的橘色,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嗯?”
江轻云的眼里闪着促狭的光,哼笑着凑近。
但他没有靠上去,而是倚在窗边,拨弄折枝,眉眼浅笑:“也想不出来吧。”
阿东抬眸点水般掠一眼江轻云的花枝,垂丝海棠胭脂色,花瓣粉白,枝干苍劲,在这双手里也很好看。
“白云观。如何?”
江轻云撇下花枝,思索片刻,在房中缓缓踱步。一步一诗,低吟浅唱。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
“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最后念到“愁”字时,他伸手轻轻地刮了一下阿东的鼻梁。干完坏事了就想跑,却被人抓个正着。
江轻云反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浮之色瞬间收敛,莞尔一笑:“爱妃的提议不错,寡人应允了。”
烛光下,衣袖相触,执手相对。阿东抬手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点落眉心如雪坠。江轻云眼眸微颤,静默垂帘。
“你,该修炼了。”
江轻云松开他,退后几步。刚还在小鹿乱撞的心一下子掉进了湖里。
“我芳心暗许,而你却催我修炼。”江轻云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
“那今天,不修炼?”阿东便改口道。
江轻云别过头,沉声道:“那不行,一天不修行我心不踏实。”
“好,你去吧。”
“……”
哼,你最好今晚别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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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尽夏来,万物繁茂。暑气溽热,山野葱郁。小镇夏夜多骤雨,雨后蝉鸣暗飞萤。
天气湿热,又有苍蝇嗡嗡,蚊子扰扰。江轻云仿佛打开吸虫模式,各种各样的飞虫围着他转。害得他不得安宁。杀完一波又来一波,没完没了。
其他人家就没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