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静卧在床,嗓音藏不住的沙哑,面色有些蜡黄。
庄齐流的模样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眉宇间的那副庄严架子消失不见,更显得像是和蔼的长辈。
“徒儿,你在这山里住了多久了?”
“七年。”
“身在人世这一生,真是朝露溘至啊。”
“您什么意思,”
庄柏舟丢下手里的木勺看向老者的方向。
“你陪贫道这个老头子在山里呆了这样长的时间,不觉厌烦吗。”
“这是什么话,师傅我一直把您当成我的亲人……”
“如果我说,我该走了呢。”
“走?去哪?”庄柏舟心脏似乎漏了一拍,“您的病非是绝症,好好修养会好起来的……”
庄柏舟没有意识到他的声音忽然颤抖起来,染上了哭腔,他当然知道这几日庄齐流的状态十分不对,与几个大夫所说的病症实不相符,一股恐惧涌上心头。
老者流粗粝的手忽然抚上庄柏舟:“前天啊,贫道给自己算了一卦,这是我的命数。”
"道人不算己!"柏舟几乎是吼出来的,"您说过这是大忌!"
道长却笑了,那笑容里有着柏舟从未见过的释然:"傻孩子,为师这一生,值了。"
三日后,道长在睡梦中安然离世,嘴角还带着笑意。
柏舟将他葬在桃林深处,那里可以俯瞰整座山谷。下葬那天,墓前的大片桃花突然凋零,纷纷扬扬的花瓣如同大雪,覆盖了新立的坟冢。
守孝的天数过后,庄柏舟收拾好简单的行囊道长的遗物不多,除了几本手札就是那喜欢舔自己脸的毛驴。
阿福停在了他的肩头,轻轻啄了啄他的耳朵,毛驴则在一旁翻着肚皮。
“我们该走了。”庄柏舟沉声道。
他最后看了一眼生活7年的木屋,那头总爱舔他的驴子站在院门口,这次他不再是那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儿,他是庄柏舟,是庄齐流的弟子,有着自己的过去,也将有自己的未来。
是时候,该化木为船,航向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