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赤脚站在焦黑的庭院里,散乱的青丝垂落在肩头,杏眼映着渐熄的火光。焦黑的木质结构还在不断掉下灰烬,偶尔爆出几声脆响,扬起细碎的火星。她脸上沾着烟灰,右颊一道污痕像猫须,单薄的白色寝衣被热浪燎出焦黄边缘。
"姐姐......"
冰凉的手指突然攥住她的衣袖。转身时,她看见少年睫毛上悬着的泪珠,在火光中像融化的琉璃。宋楚生将脸埋进她颈窝,声音像是闷在浸了水的棉絮:"我好害怕。"他搂着她腰肢的手臂在发抖,却又收得极紧,仿佛要把骨骼都嵌进她血肉里。
夏槐序下意识抚摸他后脑。少年的发丝间沾着尘灰,被少女轻柔的动作拂去,"没事。"她听见自己说,”声音飘忽得像缕烟,"你还有姐姐。"
“诶诶,你听说了吗?宋府一夜之间被烧了。我有一个朋友住的离宋府挺近的,那惨样哎呀…”
第二天清晨,夏槐序和宋楚生坐在一家茶楼里。她昨晚看火势渐渐褪去,在断壁残骸中抢救出来了一些银子。
“客官,您点的茶。”小二搁下茶盏,偷眼打量这对古怪的姐弟。少女约莫十四五岁,杏眼樱唇,右颊还沾着道烟灰,活像只花脸猫儿。身旁少年更是精致得过分,鸦羽似的睫毛在瓷白脸上投下阴影,只是那双眼——小二打了个寒颤——红得像是用朱砂点染过。
她尝了一口杯中的茶水。她小啜一口,皱起鼻子——这茶比她想象中更涩。
她把茶杯放下,状似不经意侧耳,继续听着旁人的议论。
"诶诶,你听说了吗?宋府一夜之间被烧了。"隔壁桌的商贩压着嗓子,"我有个朋友住得邻近,那惨状......"他咂着嘴摇头,茶沫溅在胡须上。
夏槐序捏着茶盏的手指微微发白。透过蒸腾的热气,她看见弟弟正将一碟桂花糕推过来。少年指尖沾着糖霜,在晨光中像撒了层碎雪。"这个甜。"他说,眼尾还泛着点点红意,依稀可见浅浅的泪痕,却已不见昨夜胆怯模样。
"听说那宋夫人可是被活活烧死的。"又有茶客加入议论,"死前还在咒骂着一个人名......"
"要我说烧得好!"布衣书生突然拍案,"宋家打着收养孤儿的幌子,说起来好听,却分明是那宋老爷到处留种,祸害百姓......"众人倒抽冷气的声音中,夏槐序见弟弟垂下眼帘。长睫轻颤,在瓷白脸上投下鸦羽般的阴影,正慢条斯理地剥着糕点上粘的油纸。
“姐姐”
夏槐序回过神,宋楚生推了一盘糕点,献宝似的送到她面前。
“这个甜”
夏槐序很感慨一场大火过后,自己这个便宜弟弟也是变了个大样,姐姐长姐姐短的,自己往东,他绝对不往西,姐姐说什么是什么。
但她很受用
她心安理得的拿下一块糕点,甜味迅速弥漫在口里,夏槐序手撑着脸,双脚脚在凳下晃来晃去。
少年看着她,嘴角上扬。
他的世界很安静,只能听到姐姐的声音。
马蹄声如风卷过,撕扯晨雾,带起阵阵尘土。
“诸位可曾看见两个小孩?他们是昨日宋府火灾里幸存的宋氏血脉。”说着把两副画像掏了出来。
众人盯着画像。
画中少年和少女静立,少年的眉宇间泛着冷淡,垂眸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双唇紧抿,有着与生俱来的疏离。
少女笑得灿烂,眉眼弯弯,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让人看着就心生欢喜,是一个标准的美人胚子。
夏槐序远远的看了一眼画像,喉头发紧。她认得那画像——去年上元节,宋老爷请画师给全家绘的《阖家欢》。画里她被迫假笑,弟弟则丝毫不掩眼底的厌烦,玉雕般肃立。现在,这画成了索命的符咒。
看着画像里二人,茶客们深情古怪起来。
怎么看着这般面熟?
众人不由自主的把目光移向了角落的桌子,这不正是画上的两人吗?几乎茶馆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有些震惊,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前面可是当着人家的面在议论他们的家事。
但那少年依旧置身事外,自顾自着把新上的甜品推向少女,少女抬起头,表示听到了士兵的寻人。
“嗨…”
众人沉默
“你应该是宋僮吧”,语气温柔。
夏槐序小心地点点头。
“圣上挂念你家祖上成绩,得知宋家被一夜大火烧了之后,仍有两名遗孤幸存,便派亲兵过来寻二位了。”
外头华丽的马车上,下来了一位太监,顿步在他们的面前,慈眉善目的打开了一卷黄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念宋氏祖上开国有功,特因宋氏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