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好害怕
    松脂裹挟着桐油的气味在烟雾里弥漫,漫天火光染红大片天幕,细碎的火星如同被惊扰的萤火虫群,在夜空中肆虐飞舞,吞没建筑。

    火舌如同滴血的蛇信一点点蚕食着这座曾经金碧辉煌的宅邸,名贵的草木,精美的雕花亦或是玉石珠宝这一刻都难以分辨虚实,金漆不断剥落,又迅速分崩离析。曾经恢宏伟岸的宋家大门,镌刻“宋府”的牌匾都正点点蜷缩化作蹁跹的灰蝶,遁入空气,钻进虚空。

    呼喊声,尖叫声,辱骂声交织在上空下,没有人再注意维持虚伪的礼仪面纱,眼里只剩下赤裸的恐惧和贪婪。宋府那层金黄绚丽的袈裟被生生撕裂,露出腐烂的芯子。

    一个月前。

    春寒料峭的清晨,薄雾如纱般笼罩着宋府东侧的小院。

    “你真的很烦。”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却掩盖不住耳尖那抹可疑的绯红。

    “?”

    夏槐序歪着头,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听不懂,但看起来像撒娇。

    她伸手探向宋楚生的额头,指尖触到一抹冰凉。男孩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

    “没发烧啊?”夏槐序自言自语,转身走向房间角落的檀木柜。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淡淡的药草香。

    宋楚生愣愣地看地她的背影。少女身形纤细,墨发用一根素银簪松松挽起,露出修长的颈项。阳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

    “把衣服脱了。”夏槐序拿着药匣回来,语气平静像是在讨论今天敢天气。

    “?”宋楚生猛地攥紧被角指节发白。他把自己裹得更紧了。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廷到脸颈。

    “你要干什么?”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尾音带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夏槐序屈指敲了敲他的脑袋,发出清脆的响声。"想什么呢,上药。"她看着男孩戒备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那表情活像个被造谣的寡妇。

    不等宋楚生反应,她已经掀起他的衣角。粗布下露出一截瘦弱的腰肢,上面布满了青紫交加的伤痕。

    "我自己来。"宋楚生慌忙按住她的手。少女的掌心温暖,与他冰凉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

    男孩磨蹭着脱下上衣,接过药匣。他像只笨拙的幼兽,艰难地给自己手臂上的伤口涂药。那些伤痕猩红刺目,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

    轮到后背时,他的动作明显滞涩起来。夏槐序静静看着他别扭的样子,突然夺回药匣,将他不安分的肩膀按在床榻上。

    “啧,别动。”

    药膏带着薄荷的清凉,涂抹在火辣辣的伤口上,带来些许慰藉。宋楚生的身体僵硬如石,他能感受到少女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脊背,像春日里最温柔的风。

    “你为什么要管我”沉默良久,他突然开口。

    “额…因为你是我的弟弟啊。”少女的眼眸明亮。

    “好烦,那群人怎么还没死完”她一边上药一边小声嘀咕。

    宋楚生垂下眼帘,长睫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他轻声道:“好。”

    “什么?”夏槐序没有听清。

    窗外,一枝早开的桃花探进窗来,在春风中轻轻摇曳。

    宋楚生被打确实冤枉。

    除夕前日的傍晚,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夕阳为宋府的琉璃瓦镀上血色。一群衣着华贵的孩子从巷道里冲出,嬉笑着争抢一只奄奄一息的野猫。他们锦衣华服,腰间玉佩叮当作响,是孟婉惠最宠爱的几个少爷。

    宋楚生踏出门时,正看见那野猫拖着残破的后腿仓皇逃窜。他伸手一捞,那猫却在他掌心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瘦小的躯体渐渐冰冷,只剩一双浑浊的眼睛还圆睁着,映出宋楚生面无表情的脸。

    "你把那小畜生弄哪去了?"为首的男孩厉声质问,腰间金线绣的麒麟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

    "在少爷面前装什么蒜!莫非是个哑巴?"另一个胖墩墩的男孩讥笑道,脸上的肥肉随着笑声抖动。

    "小畜生死了,他肯定是魔鬼,杀了它!"

    "替天行道去,打断这小哑巴的腿!"

    不等宋楚生反应,那高大的男孩已经挥拳而来。拳风带起宋楚生额前的碎发,露出他猩红的眼眸。

    "嘁,替天行道么。"

    宋楚生侧身避开,手肘狠狠击在对方背部。那男孩闷哼一声,眼中顿时涌起怨毒之色。

    "拿棍子来!我要让他给那小畜生陪葬!"

    两根碗口粗的木棍破空而来。宋楚生向后一跃,抓起地上的石块掷向为首者。对方灵活躲开,狞笑着捡起石块,瞄准宋楚生的眼睛。

    "不会说话,干脆眼睛也别要了!"

    石头,块划破空气,在宋楚生手臂上撕开一道血口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雪地上绽开朵朵红梅。

    两个持棍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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