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很怪吗
    雨幕如织,将半山腰的密林笼在一片朦胧水雾中。夏槐序瘫坐在青石上,绯红圆领袍被雨水浸成深色,发梢还滴着水珠。她仰头望着铅灰色天穹,哀叹道:"这雨若再不停,我身上怕是要长出蘑菇来。"

    阿禄在一旁的草丛里胡乱扫着尾巴,驱赶蚊虫,像是在无声附和着她的话。

    夏长赢解下外袍撑在她头顶,玄色衣料在雨中泛着冷光。衣袖滑落间,露出的手臂肌肤上布满红肿的蚊包,有些已经被挠出血痕。

    "粥粥还有多远啊,这草药当真如此珍贵?"夏槐序盯着少年手臂上的伤痕,眉头拧成了结。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在夜市里花重金买下,何必受这跋山涉水之苦。

    庄柏舟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少女心疼的神情,唇角微微上扬。他轻咳一声,伸手去掏包袱:"其实快到了,让我看看......"

    他展开一张湿漉漉的羊皮纸,墨迹早已晕染开来,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模糊的山形轮廓。

    "诸位,此地的山景甚是秀丽啊,何不多驻足几日,感受天地,融入自然?"庄柏舟笑眯眯地说道,修长的手指在残缺的地图上画着圈,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我们迷路了。"夏长赢冷声打断,凤眸中闪过一丝不耐。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衬得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愈发冷峻。

    庄柏舟的笑容僵在脸上,半晌才叹了口气:"没那么幸运......"

    少年眉头紧锁,低头沉思片刻,再抬眼时,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中竟透出一丝楚楚可怜的意味:"其实......我们的地图昨日在包袱里被雨水泡烂了......"

    夏长赢:"?"

    似是被气笑了,夏长赢捏了捏眉心,鸦羽般的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还是高估你了。"

    一旁的夏槐序两行清泪无声滑落,绝望地闭上双眼。她还没尝尽天下美食,刚有起色的人生难道就要在这荒山野岭中草草结束了吗?

    庄柏舟忽然稍稍侧头,双眸微咪,仔细倾听状:"有活物。"他指向仿若无垠的密林深处,"那里应该会有可以歇脚的地方,我们去看看?"

    三人一驴在泥泞里留下断续的深浅脚印,又被雨水重刷消散,雨势渐小,但林间的雾霭却越来越浓,浑浊迷蒙的雾气几乎将他们的身形与吞没。夏槐序的衣摆早已沾满泥浆,每走一步都发出"咕叽"的声响,又隐没在这朦胧世间。

    穿过一片倒伏的雷击木时,夏槐序轻"咦"了一声。她附下身,拨开腐殖土,露出一块半埋着的青石碑。碑上"药人冢"三个字已经模糊,碑角粘着一片新鲜的山鸡羽毛,羽毛根部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看来......"庄柏舟用刀背挑开石碑后的藤蔓,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寒光,"咱们不是第一批在这迷路的人。"

    洞壁上生满湿滑的苔藓,上面赫然留着几道凄厉的划痕。

    “这痕迹,是人手?”众人脑海里顿时浮现某个面目狰狞,痛苦挣扎的身影。

    夏长赢蹲下身,剑鞘扫开洞口的落叶——底下散落着七八个空瓷瓶,每个瓶底都烧制着相同的赤眼图腾,那眼睛栩栩如生,森然恐怖,死死凝视着他们的身形,仿佛真要将他们生吞活剥。

    庄柏舟看得发怵,偏头望向周身。雾气愈发浓郁,悄然间竟已之逼面门,近在咫尺的三人轮廓都模糊起来。他眯起那双桃花眼,依稀间看到了一团黑影。他倒吸一口凉气,默默收回目光,往回退去,"其实我觉得…我们可以走了。"

    "走?走去哪里?"反方向传来夏槐序疑惑的声音。

    庄柏舟浑身一僵。那边是夏槐序她们,那这里是?

    "啊啊啊啊,有人有人啊!"庄柏舟的惨叫划破山林寂静。夏长赢忍不住堵住耳朵,想离这聒噪的家伙远些,夏槐序却更快一步,拉着弟弟就往声源处赶。

    赶到时,姐弟俩双双沉默。

    只见花容失色的庄柏舟瘫坐在地,而他面前躺着一位鼻青脸肿的黄袍男子,正被一头驴怜悯似的舔舐着面颊。那男子约莫三十岁上下,身材高瘦,此刻正捂着肚子呻吟。

    "突然有个人在我身后,"庄柏舟惊魂未定地解释,"吓死我了,一个没收住,下手重了。"

    那男子唇角抽了抽,忍着疼痛爬起来,龇牙咧嘴地朝三人拱手:"小道乃……黄闲门下弟子,姓黄名甲,今日下山行善积德,遇到你们,乃是天意。瞧你们眼下像无头苍蝇,我可为你们指点迷津。"

    庄柏舟挑眉:"居然还是个同行?"

    夏槐序捅了捅庄柏舟的腰:"和你一样修道的,但人咋比你正派多了?不是说道士一家亲吗,可能八百年前你们还是同一个门派的。"

    夏长赢在旁补充,语气听不出波澜:"装备都比你齐全。我就没见过谁家道士不仅骑驴,还逗鸟,甚至怕鬼的。"

    庄柏舟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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