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杀巨鼠
    “呃啊——!”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呜咽,从她喉咙深处硬生生挤了出来!不是悲伤,是比悲伤更刺骨、更灼热的——耻辱!如深入骨髓的剧毒!啃噬着她的心脏!即使重生回来,失去的却再也回不来了。

    天赋极高?狗屁的天赋!那点可怜的天赋,在真正的灾厄面前,在她贪图安逸、逃避责任的那些年里,早已被消磨殆尽!当亲人用血肉筑起堤坝时,她连拿起刀的勇气都没有!她凭什么活下来?!就凭她是叶家最后的“种”?一个懦弱的、被过度保护的、连刀都握不稳的“种”?!

    她活下来了。带着整个叶家血淋淋的债!带着他们用命换来的、她这条卑劣的命!

    “嗬……嗬……”粗重的喘息变成了剧烈的呛咳,叶昭猛地俯下身,额头重重磕在冰冷湿滑的沥青路面上!肮脏的泥水溅入口鼻,带来一股令人作呕的土腥和铁锈味。但她毫不在意,仿佛只有这冰冷的触感和窒息般的痛苦,才能稍稍缓解灵魂深处那焚心蚀骨的灼烧!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她蜷缩的身体,试图浇灭她体内那团名为“耻辱”和“血债”的业火。然而,那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在冰冷的刺激下,在灵魂深处那若有若无、带着贪婪意味的刀匣嗡鸣的催化下,越烧越旺,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和血肉一同焚尽!

    突然,她猛地抬起头!

    湿透的乌黑短发紧贴着脸颊,雨水混着泥浆从苍白的皮肤上滑落,留下污浊的痕迹。可那双眼睛!镜子里映出的、属于年轻叶昭的眼睛深处,最后一丝属于“过去”的惊悸和迷茫,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原。冰原之下,是沸腾的、足以熔金化铁的岩浆!是刻骨的仇恨!是对自身无能最极致的愤怒!更是……一份用整个家族鲜血写就的、沉重到无法呼吸的债单!

    叶家的刀,护的是身后的人。

    她的身后,早已空无一人。

    那她这把刀,就只剩下一个去处——斩向前方的黑暗!斩向那带来永夜和绝望的源头!用她的血,她的骨,她的灵魂,去偿还这笔……血债!

    她撑着地面,缓缓站了起来。身体因为寒冷和剧痛还有些微微颤抖,膝盖处的裤子磨破了,渗出的血丝混着泥水。但她的脊背,却在这一刻挺得笔直!如同风雪中折断又强行拗直的青竹,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孤绝!

    手里的唐刀已经有些豁口,她把她丢至一旁,目光扫过狼藉的街面,落在不远处,一把锈迹斑斑、半截埋在泥水里的消防斧。斧刃钝厚。

    冰冷的泥水漫过脚踝,她走过去,弯腰,布满泥污和血痕的手指,握住了那冰冷粗糙、布满锈蚀颗粒的斧柄。一股沉甸甸的、远超她此刻身体负荷的重量传来,是有些熟悉的这段时间训练的重量,总算能改变这次的结果。

    很好。

    她拖着这把冰冷、沉重、丑陋的斧头,如同拖着一条死去的巨蟒。

    雨水敲打着扭曲的金属招牌,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咚咚”声。空气里弥漫着硝烟、血腥和建筑粉尘的混合气味。

    她摆开最基础的叶家劈山桩,脊柱一节节绷紧,仿佛要刺破皮肉!沉肩!坠肘!目光死死锁定前方巨兽,仿佛那里矗立着那头撞碎三叔的岩石巨兽,矗立着那撕碎母亲的怪物,矗立着那吞噬一切的哀恸之主!

    灵魂深处,那冰冷的刀匣嗡鸣似乎清晰了一瞬,带着诱惑的意味。

    力量……我能给你力量……复仇的力量……

    “滚!”叶昭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眼神中的死寂被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点燃!依赖那东西?就像前世一样,最终沦为它的食粮?不!叶家的债,她要用自己的手,自己的刀,自己的命,一寸一寸地讨回来!

    吸气!冰冷的空气裹挟着铁锈与血腥,灌入胸腔!

    “嗬——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混合着血沫从她喉咙里炸开!她榨取着这具年轻身体里每一丝残存的气力,连同灵魂深处那焚心的耻辱与业火,尽数灌注于双臂!

    挥动!

    “呜——!”

    沉重的消防斧撕裂潮湿冰冷的空气,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呼啸,如同濒死巨兽的哀鸣!锈蚀的斧刃划出一道歪斜、沉重、毫无美感可言的轨迹!粗糙的木柄狠狠摩擦着她早已磨破的虎口,剧痛钻心!

    第一斧(消防斧)。

    汗水、泥水、还有虎口撕裂涌出的温热鲜血,瞬间染红了冰冷粗糙的木柄,滴滴答答落在脚下的泥泞里。

    第二斧。

    动作有些变形,身体因为剧痛和脱力而佝偻。斧头挥出的轨迹更低,几乎贴着地面掠过,带起浑浊的泥浆,却准确而又迅速的砍在目标身上。

    第三斧。

    意志的壁垒在剧痛和疲惫的狂潮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灵魂深处那冰冷的嗡鸣如同跗骨之蛆,带着无尽的嘲弄。

    放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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