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叶家
    不是缓慢的灾难,而是瞬间的崩解。电子幽灵般消散,文明的灯火在一声绝望的呜咽后彻底熄灭。随之而来的,是潜伏在城市阴影、荒野深处、甚至人类基因链深处那些被强行压抑的“东西”,在失去了所有束缚后,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疯狂地爬出、膨胀、咆哮!

    混乱在第一时间就达到了顶点。尖叫、爆炸、撞击、非人的嘶吼……汇成一首绝望的交响。

    叶家那扇沉重的、刻着古老刀纹的朱漆大门,在那一天,轰然洞开!

    没有犹豫,没有退缩。爷爷提着那把擦拭得锃亮、曾饮过敌寇血的厚背环首刀,第一个踏出家门,花白的头发在混乱的气流中飞舞,脊背挺得笔直。父亲、大伯、叔叔紧随其后,他们甚至没有多看缩在母亲怀里瑟瑟发抖的叶昭一眼。母亲用力抱了抱她,温软的手心带着最后的暖意,然后决然地松开,抓起一把最锋利的剔骨刀,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刚毅,追随着男人们的背影冲入了门外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护住街坊!护住妇孺!往东城防空洞撤!”爷爷沙哑却如同洪钟般的吼声穿透混乱的喧嚣。

    “叶家人在此!想活命的,跟上!”父亲的咆哮如同虎啸,带着劈开绝望的锋锐。

    叶昭蜷缩在门后的阴影里,透过门缝,看到父亲那把厚背刀挥舞出雪亮的匹练,将一头扑向孩童的、形如剥皮鬣狗的怪物斩成两段!墨绿色的血液喷溅在斑驳的墙皮上。看到大伯手持一根沉重的铁棍,怒吼着砸碎了一头试图掀翻载满老人板车的、浑身长满骨刺的野猪般怪物头颅!看到母亲挥舞着那把小小的剔骨刀,动作笨拙却异常凶狠,死死挡在一个跌倒的老人身前,一刀扎进扑上来的、像是巨大化老鼠的眼窝!

    他们很强!强得如同磐石,在汹涌的黑色潮水中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护着惊恐的人群向东移动。

    “走啊!快走!”母亲回头,对着门缝里的叶昭嘶喊,脸上沾着怪物的血,眼神焦急如火。

    叶昭想动,想冲出去,想和他们一起。可双腿如同灌了铅,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让她动弹不得。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些平日里沉默如山的亲人们,此刻爆发出惊涛骇浪般的力量,将扑上来的怪物砍倒、砸碎、刺穿!他们组成了一道移动的血肉堤坝,堤坝后,是踉跄奔逃的妇孺老弱。

    血,越来越多。有怪物的,墨绿的、暗红的、腥臭扑鼻。更多的,是叶家人的!爷爷的环首刀卷了刃,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撕开了他的肩胛,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他依旧一步不退,刀势反而更加狂猛!父亲的左臂无力地垂下,被一头形如螳螂的怪物刀臂划开,但他右手的长柄砍刀依旧精准地削掉了那怪物的三角脑袋!母亲的剔骨刀断了,她用半截刀身狠狠捅进一头扑倒她的、形如巨蜥怪物的喉咙,却被另一头怪物从侧面扑倒……

    “妈——!”叶昭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变成无声的呜咽。

    一个佝偻的身影猛地扑到母亲身上,是隔壁的哑巴张爷爷!他死死抱住那头怪物的腿,用他仅剩的两颗牙狠狠咬了下去!怪物吃痛回头,利爪挥下……

    “走!小昭!活下去!”混乱中,父亲血红的眼睛穿透人群,死死钉在门缝后的叶昭身上,那眼神里,有决绝,有命令,更有……一丝托付的微光。那是她从未在严厉父亲眼中看到过的祈求!

    下一秒,一头体型如同小卡车、覆盖着岩石般甲壳的巨兽,如同失控的火车头,狠狠撞进了叶家组成的防线!

    “轰!”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挡在最前面的三叔,连人带他手中沉重的长刀,如同被拍碎的西瓜般瞬间爆开!血肉混合着雨水和泥浆,溅射开来!

    防线,崩溃了。

    “老三——!”爷爷的悲吼撕心裂肺。

    “顶住!”父亲目眦欲裂,拖着伤臂试图阻拦。

    大伯怒吼着冲向巨兽,试图为其他人争取一线生机,却被巨兽随意一爪拍飞,撞塌了半堵砖墙,生死不知。

    母亲被淹没在混乱的怪物和人群脚下……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叶昭。就在这时,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是家族里最沉默寡言、负责看守祠堂的老仆福伯!他浑身浴血,一条胳膊不翼而飞,脸色惨白如鬼。

    “小姐!走!叶家……不能断!”福伯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她狠狠推向宅院深处那条只有核心子弟才知道的、通往城外的废弃地下管道的入口!

    “福伯!”叶昭被推得踉跄。

    “走——!”福伯用残躯死死堵住了入口的门,仅剩的独臂挥舞着一把豁口的柴刀,迎向汹涌扑来的怪物潮汐。他那佝偻的背影,在叶昭最后模糊的视线中,如同扑火的飞蛾,瞬间被黑暗淹没。

    只有那声凄厉的“走”字,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烙进了她的灵魂!

    ……

    冰冷的雨水顺着冲锋衣的领口灌入,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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