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悄然而至,浓墨般的天空盖在喧嚣的城市之上。细碎如星光的灯光在藏蓝天幕里闪烁耀眼的光芒。
不远处郊区里的公寓楼一个个开了灯,其中离地铁口最近的楼房的窗户上闪过两道人影。
钟朗低头把切好的青绿葱花撒在飘散浓郁养生汤味道的蘑菇汤里,鲜香乳汤上漂浮奶白的泡沫。切成细块的蘑菇被浓香高汤浸泡,散发诱人的香味,令人不禁食指大动。
端上来后,男人帮忙拉开凳子示意人坐下,“这么长时间你都没怎么吃过我做的饭,尝尝看手艺有没有退步?”
顺手递给人一个勺子。
袁霖毫不犹豫地接过来舀了一勺打算直接喝,眼疾手快的钟朗赶忙捉住手腕,啼笑皆非:“别着急,虽然已经做好了一段时间但还是有些烫的。”话音一落,见袁霖放到嘴边吹了吹,男人才坐下来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看看,是不是记忆里的味道,”白炽灯下钟柔美恬静的侧脸,一半落上一层阴影。在柔和澄澈的眼神下,袁霖喝了一口。
“怎么样?”
男人眉头微蹙,放在纯黑椅背上的手指随着钟朗屏息凝视的专注不禁蜷缩起来,透露出其主人对自己成品的紧张。
半晌,没听见任何动静。
钟朗肉眼可见地慌了,“是不是太咸了?虽然这么长时间没做过,我以为味道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原来还是出错了吗?”
“噗”袁霖失笑,“朗哥,你怎么对自己这么不自信呢?”
看见青年柔顺的短发下像只偷了腥的猫一样窃喜的眼神,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在看不见的地方松了口气。
反应过来的钟朗气极反笑,不能打也不能骂,自己选的人,左右都得跪着也要宠。
“袁霖,你学坏了。”
“都是和领导学的。”
“?”
又一次被“内涵”的钟朗似笑非笑地捏着人后颈,饭也不让吃了。只见他装模作样地冷下声,琉璃般流光溢彩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袁霖,说道:“你这个‘领导’我怎么感觉一语双关呢?”
全然忘记自己之前暗自发誓监督人吃饭的誓言。
“呃……”袁霖圆润的黑色眼瞳到处乱瞟,还不懂藏匿心思的年轻人就差把“我说的就是你”这几个大字写在脸上,而深麦皮肤也恰到好处遮住了心虚带来的红霞。
“真的没有吗?”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搬出一般只有在公司不满领导安排时的表情,想要借此威胁青年,不要骗人。
“没有,你可是我老板,我怎么可能会——咳咳,哥,吃饭吃饭。”差点说漏嘴的青年咳嗽几声,讨好似的又给人盛了一碗汤。
一双平淡透亮的眼睛愣是被人弄出一副乖巧可爱的样子。
袁霖装傻充愣的样子看的人心窝直恼火,可偏不是发现是恶作剧的生气,而是小猫做坏事后发傻一样的无奈与喜欢。
萌死了,钟朗心里很发出一声甜蜜的抱怨。
再这样下去,自己真要缴械投降了。
……
吃到一半,钟朗瞥见青年一直在摆弄颈后的衣服标签,“怎么了?”
袁霖摇摇头,放手没多久又去抓有了红印的颈肉,钟朗“啧”了一声拦下那只手,站起就要低头去看,看清楚后倒吸一口凉气。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那块枫糖色的皮肤被挠出一道一道的血痕,有的严重地方已经破皮渗出红艳的血珠,缀在上边像艳红玛瑙。
冰凉的手指还未碰到,青年就缩着脖子往后仰,打着哈哈一脸的欲盖弥彰:“先吃饭!先吃饭!”那晚的疏离和冷涩感消失不见,钟朗看着青年脸上洋溢的笑容也微微勾唇。
只是在看到青年重新遮住的后颈又垂下眼帘,平静的水下淌过一抹水流。
袁霖……钟朗在内心默念青年的名字。
这时,桌子上的手机“嗡嗡”作响,两人注意力也顺势转移。
“袁霖,好像是你的手机。”
高大的青年歪头,一边拿手机一边狐疑道:“你怎么知道是我手机?我们两个的手机壳是一样的呀。”
闻言,清隽男人仅是摇头淡笑,并未作答。男人故作高深的样子成功引来袁霖的好奇。
“朗哥……”
拜托,他是真的很好奇。
袁霖咬唇,在好奇和就此作罢之间摇摆不定,男人看出他的纠结,默不作声。
钟朗想知道袁霖究竟会不会继续追问。
“哥,”忐忑如袁霖,内心挣扎着选择后退,“我们先吃饭吧。”罢了,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是他逾矩了。
短短几天的朋友相处就让他自作多情,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却忘记达摩克利斯之剑始终悬在头顶,令他日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