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
    夕阳西下,残云细雨有了减小的趋势。

    本来打算再想想如何处理两人关系的钟朗意外睡着,等醒来才发现已经接近傍晚,睡之前放在一旁的毛毯被人搭在身上。钟朗蹙眉,边揉捏不太舒服的脖颈,边走向二楼。

    骤然,钟朗眼神愣住——上楼空无一人,没有某人的身影,但余光瞥见脚边飘落一张标签纸,上面是他有些熟悉的字样:【朗哥,我去买菜了,很快回来,别担心。】

    空旷的楼道里,有人长叹一声。

    钟朗捂住脸背靠房门滑落在地,曲腿坐在楼梯口处,摸出手机拨通袁霖电话。

    没人知道钟朗刚才有多害怕。

    害怕袁霖不要他了。

    留在这里的时间越长,他就越不想回到那个没有温度的家。

    狭长的眼眸染上暗色,自甘堕落似的。他内心自嘲道,已经这么离不开自己的助理了啊。

    电话接通,男人故作镇静喊出从未有过的亲昵称呼。

    “阿霖……”

    市区

    屋檐下,相较于之前萧瑟冷清的街道逐渐变得人来人往。华灯初上,一条条马路旁盏盏明灯,罕见得换了件纯白T恤的袁霖拎着两大袋塞满食物的塑料袋站在超市门口等红绿灯。

    “嗡嗡嗡”的手机震动声打断袁霖的发呆,人群中难以腾出手的青年此时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最后还是旁边较为年长,身材比自己还要好的男人帮他分担了一袋。

    “谢谢,”在男人不可忽视的目光下,袁霖红着耳朵用空出来的手接通电话,“朗哥?”

    钟朗:“阿霖,你什么时候回来?”

    语气看上去很平静,但隐约能够听出一丝焦灼。第一句话就把袁霖好不容易恢复的理智轰得稀巴烂,耳朵里只容得下这声低哑又可怜的“阿霖”。

    至于钟朗到底和自己说了些什么,都无从考究。

    “咳咳咳,那个你朋友好像挂了。”帮他忙的男人戳了戳袁霖的胳膊,唤回他的思绪。

    “嗯嗯……嗯??”袁霖慌不择地接过袋子,看了眼已经变绿,立马快步穿过人行道,走之前也不忘和帮忙的人道谢。

    ……

    离开市区拥堵的街道,道路两旁的人和车的数量明显减少,看上去有些冷清。好在常年住在郊区的人并不会感到太多的孤单,快节奏的工作环境压缩他们停下脚步,悲秋悯人的时间。

    不知为何,快到家时袁霖想起刚才和那个男人的对话。

    “谢谢哥。”

    “没事没事,我姓陈,单字一个暮,夜幕降临的暮,我看咱俩有缘,小兄弟叫什么名字?”看上去面容宽厚,性格也敦厚老实的男人竟然是个传销,拉着自己净说些封建迷信的疯话。

    “我叫袁霖。”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健壮青年也跟着报了名字。

    如果不是他不忍心打断,他们一聊就是一个小时,恐怕早早便回了家,而不是现在这样手忙脚乱地跑回去。

    袁霖无意识有些埋怨起这位不太看人眼色的陈暮。

    殊不知袁霖心思的陈暮在咖啡厅里打了一个喷嚏,被正在和自己冷战的人贴心披上留有余温的清香外套,美名其曰防止感冒。

    陈暮: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身旁的人:嗯嗯嗯。

    陈暮: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身旁人:嗯嗯嗯我在听。

    陈暮:……我今天遇到了一个人。

    “嗯嗯嗯——谁!有我好看吗?有我这么喜欢你吗?”

    陈暮:“……”

    另一处

    回到公寓楼下,袁霖把东西放在地上按门铃,随后扶着膝盖喘气,一路跑回家让他没有其他力气去思考别的事情。

    打完电话就收拾好自己的钟朗过来开门,入眼便是蹲在地上的青年睁着黝黑的眼睛仰视他,水亮的眼里装满钟朗的身影。

    满眼都是自己,就好像——他的世界只有他一个。

    “你怎么蹲在地上?”钟朗眉头一皱,伸手就要去把人从地上捞起来,却一手抓了个空。袁霖抿唇,露出尴尬羞涩的笑,“朗哥,你先把东西拿进去。”

    不明所以的钟朗歪头,东西拿进屋后又回到门口,语气忧虑:“怎么了,肚子疼?”

    袁霖:“没有,你先进去吧,哈哈我有点冷,外边凉快。”抬手摸了摸后颈掩饰自己的窘境。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助理疏离,钟朗燃起一丝火苗,声音不免有些泠然,“袁霖,你怎么了?你不起来我就抱你进去。”

    袁霖呼吸一滞,垂头丧气,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我腿抽筋了不行吗,我担心你一个人在家不开心,”一句话被说得颠三倒四,末了,青年深吸一口气,摸了摸因流汗有些滑腻的侧颈,“朗哥,你是不是不开心?”

    语毕,周遭陷入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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