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摇
    钟朗轻手轻脚走近睡着的青年,三步并作两步至仅距一步的距离停下,打量着很少正儿八经细瞧的脸廓。

    袁霖因常年健身,又和其他同事陪着自己风吹雨淋,钟朗很羡慕的深麦皮肤;标准的三庭五眼长相,在他脸上恰到好处体现出刚毅木讷的矛盾性格,柔软温和的眼神;线条分明,坚硬的肌肉线条很难让人代入眼前人才二十出头的年纪;遮住眼睛的乌黑短发掠过脸测微鼓起的脸肉,多了分稚气。

    钟朗俯身伸出一只胳膊穿过后脑,另一只手穿过腿弯,打横抱起后惊讶手臂上的重量。

    只是不慎触碰到袁霖露在外边的皮肤时,摸过水的冰手激得人发颤,迫不得已赶忙收回手,用厨房的热水暖温,才再次抱起来。

    钟朗微倾身子让袁霖的脑袋靠着自己的肩膀,比想象中的轻很多,是爱健身的缘故吗?

    一低头,高挺的鼻梁差点撞上怀里人湿热的嘴唇,呼出的温热气体擦过清秀的脸颊。青年嘴巴微张,仔细瞧去还能看见丰润滢亮的唇珠挂在上唇,淡粉薄唇间若隐若现地藏匿深艳舌尖——

    嘴巴好红,是不是太热了?

    “咳咳咳——”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钟朗被自己口水呛住,摇头把脑袋里奇奇怪怪的东西晃干净。

    “唔”袁霖闷哼出声,异常柔软顺滑的头发在白皙锁骨处磨蹭,为忍耐脖颈间的瘙痒,抱他的人身体紧绷,不敢再乱动,生怕吵醒熟睡的人。

    接下来他几乎屏住呼吸,钟朗平稳把人从一楼抱到二楼卧室门前,鼻腔充斥着熟悉的幽香,袁霖侧首枕着肩膀熟睡,一动也不动。

    如果袁霖能看见这一幕,恐怕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魂归大地了,喜欢的人才会这么对他。

    等上了楼走到袁霖房前,双手被占的钟朗被迫屈膝顶开房门,侧身抱人进去,松手缓慢把人放在几分钟前残留余温的黑色床单上。

    奈何他不知道的是这上边再次附着一层袁霖着迷的清幽草木香。

    俊逸男人弯腰替人掖好被角,无意瞥见袁霖皱起的眉头,不自觉垂手抚平那张脸上藏不住的忧郁。

    倏忽,眼角闪过一抹藏在角落的彩色,之前未仔细观察过的茶咖床头柜上赫然摆放一瓶透明玻璃罐,里边装满各种颜色的药片。

    看清是什么后,钟朗像被人浇了一身冷水彻骨的冰凉,短短一天一夜过山车似的情感变化,令人分外不真实。

    昨晚许靖告诉自己时并未有太大的波动。

    可真见到了,翻山倒海的酸涩淹没平静的海湾。

    好看的眼睛充盈着复杂情绪,清秀淡雅的面容因好友而破碎,在内心涂上一层名为“心疼”的黏液。

    不自觉对他产生怜悯。

    “嗯……”睡梦中袁霖好似感觉到有人靠近,亲昵地蹭了蹭温热的莹白掌心,像只得到主人垂怜的宠物猫。

    站在床边的人瞬间僵硬,不动声色地抽手直起腰,“砰”无意踢翻床底的纸箱,钟朗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偷看了眼青年还在安静睡觉才松口气,悄然无声抱着被撞散的杂物轻步离开。

    ……

    曾几何时,一束初阳破开云雾照进昏暗的房间,二楼深色窗帘尚未拉紧偷留出一道细缝,透过细小的缝隙望去——冷冽的薄雾浓云下压,天边含了水的阴云给人一种密不透风的压迫感。

    静谧的郊外零散坐落着几栋楼,一场雨刚过,地上的野草已有及膝高。

    一楼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钟朗坐靠沙发整理刚才不小心踢翻而东西散落一地的箱子。

    刚才抱人回卧室时不小心踢倒床底的纸箱,里头装的照片、明信片、皮质本等东西散落一地,等袁霖彻底躺在床上自己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熟睡后才轻声收拾一堆东西离开。

    怀里塞了一堆东西放在瓷白茶几上一一摆放,正当钟朗将散落的明信片整装在一起时,皮质相册里掉出来一沓照片。

    其中一张令人瞳孔微颤,玉白手指摩挲泛黄纸张的粗糙边缘,胸膛呼吸起伏也变得明显。

    深压于脑海深处的记忆夹杂这几张劣质黑水笔签下的名字使他忆起那段艰难时光,仿佛还是昨日种种。

    *

    许靖说过,袁霖并不是因为外在条件喜欢上自己,而是钟朗自身。

    仔细去看,这些关于钟朗的照片拍摄角度大多数是从很远或者不经意间留下的,有蹲在舞台下喝水的,有坐在卡座里一个人喝闷酒的,也有在炫彩LED灯下孤身弹吉他唱歌的等等。

    早年钟朗还是市区周边普通酒吧里的驻唱,少有的恬静容颜,一头齐肩短发,偶尔心情不好了脑后留个发啾,看上去像个打工赚钱的学生。

    那时还是一腔热血,以为一切皆有可能的纯真少年,自尊心强的他一心追求梦想——成为一名优秀的文艺片演员。

    钟朗前半生的记忆里从未出现过的亲生父母,在他即将放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