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瑯趴在沈溪秫怀里,偶尔睁眼时能看见远处的天宫,瓦反射着碎金般的光,飞檐下的风铃在风里轻轻摇晃,叮咚声脆得像咬碎了糖块。
“那是南天门。”沈溪秫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带着笑意,“过了门,就到天界了。”
楚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见两尊神卫守在这里,手里的长枪。他下意识往沈溪秫怀里缩了缩,却被轻轻拍了拍后背:“别怕,他们不会拦我们的。”
“放心吧。”
“仙尊好!”
果然,神卫看见沈溪秫的仙袍,只是颔首行礼。云团穿过门扉时“真的呢。”
天界的路是用玉石铺的,路边种着几种天界才有的树,偶尔有骑着仙鹤的仙人路过,看见沈溪秫便笑着打招呼:“沈仙尊今日回得早?”
“嗯,带了个孩子回来。”沈溪秫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楚瑯,语气里的暖意藏不住。
楚瑯把脸埋得更深,只敢偷偷从衣襟缝隙里看那些仙人。他们的衣裳都很干净,走过时带起的风里,有花香,有竹露,唯独没有街角的尘土味。
“仙君。”
“他们都是好人吗?”楚瑯小声问。
“大部分是。”沈溪秫的声音很轻,“天界和人间一样,有好有坏,但在这里,没人敢随便欺负弱小。”
楚瑯点点头,他想起西棠国粥铺里的甜汤,想起那双帮他系鞋带的手,突然觉得,或许真的可以相信这个人。
云渐渐慢下来,落在一座仙宫前。宫门是用沉香木做的,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上面写着“听竹轩”三个字,笔很锋又清润像沈溪秫说话的调子。
“到了。”沈溪秫抱着他落地,指尖在门上轻轻一点,“吱呀”一声开了。
院内种着大片修竹,竹叶在风里沙沙作响,墙角有泉水叮咚落入石缸,缸里养着几尾金红色的鱼,看见人来便摇着尾巴游过来。
楚瑯刚被放下,就被脚下的玉石地面滑了一下,连忙抓住沈溪秫的衣角。地面光可鉴人“仙君……我”。
“别怕,慢慢走。”沈溪秫牵着他往里走,刚绕过照壁,就听见廊下传来懒洋洋的声音。
“回来了?”
“沈溪秫,你今日倒是稀奇,居然没在殿前磨蹭到月上中天。”
楚瑯抬头望去,看见一个人斜倚在廊柱上。那人穿着很仙的长袍,却松松垮垮系着腰带,露出半截锁骨,那人的头发披散着垂到腰。他生得极好看,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艳色。
楚瑯下意识往沈溪秫身后躲了躲。
“于墨,别吓着孩子。”沈溪秫无奈地笑了笑,侧身把楚瑯拉到身前,“这是楚瑯,以后就住在这里了。”
于墨:“……”
“楚瑯?”
于墨的目光落在楚瑯身上,像在打量什么,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他的视线扫过楚瑯的脸,又扫过他攥着沈溪秫衣角的手。
“捡来的?”于墨挑眉,声音里没什么温度。
“在西棠国遇到的,无家可归的孩子。”沈溪秫摸了摸楚瑯的头,语气柔和,“我看他可怜,便带回来了。以后我们三人同住,你多照看些。”
于墨嗤笑一声,站直身体,他的衣袍随着动作滑落肩头,露出手臂上的龙纹刺青。“我当是什么宝贝,原来是个凡间小鬼。”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楚瑯,“沈溪秫,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多管闲事了?”
“嗯?”
楚瑯被他看得浑身发僵,却听见沈溪秫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他不是闲事。于墨,这孩子身世可怜,以后在听竹轩,便是一家人。”
“一家人?”
“一家人?”于墨重复了一遍,眼神暗了暗,却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往内殿走,留下句,“随你便。”
看着于墨的背影消失在廊尽头,沈溪秫才蹲下身,轻轻拍了拍楚瑯的背:“别理他,于墨性子就这样,看着冷淡,其实……”他顿了顿,像是在想合适的词,“其实心肠不坏。”
“没事的。”
楚瑯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他能感觉到,那个叫于墨的人,看他的眼神里,有和西棠国百姓一样的嫌恶,只是藏得更深,很难发现。
沈溪秫带着他穿过回廊,来到一间厢房。有木床有柔软的被子,窗边的小几上还放着个青瓷瓶,插着两枝刚开的白玉兰。
“瑯儿。”
“以后你就住这里。”沈溪秫打开衣柜,里面叠着几件半新的孩童衣衫,“都是干净的,不合身的话我再让人做。”
楚瑯看着那床被子,突然想起自己缩在城墙根的夜晚,冷得只能抱着麦饼发抖。他吸了吸鼻子,小声说:“谢谢沈仙尊。”
“不用”
“我也没什么厉害。”
“叫我溪秫就好。”沈溪秫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