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把碗里的甜汤喝得干干净净，连最后一滴都舔掉了。

    沈溪秫看着他满足的样子，从袖中取出一件干净的短衫：“去后面换上吧，这衣服是新做的，应该合身。”

    “很软的呢。”

    楚瑯接过衣服，指尖触到柔软的布料，突然想起某个模糊的片段里，有人说过要给他做件新衣裳。

    “谢谢沈仙尊。”他小声说，转身往粥铺后面走去。

    换好衣服出来时，楚瑯看见沈溪秫正站在门口，和掌柜的说着什么。阳光落在他月白的仙袍上，像笼罩着一层光晕，连街角的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走吧。”沈溪秫看见他，朝他伸出手。

    楚瑯跑过去，紧紧握住那只干净的手。

    街上的庆祝还在继续，百姓们看见换了新衣服的楚瑯，眼神里再没有嫌恶，只有善意的笑。楚瑯抬头看着沈溪秫的侧脸，突然觉得，西棠国的天，好像比他走过的任何地方都蓝。

    “……”

    “沈仙尊，”他又开口，声音比刚才响亮了些，“你的家……远吗？”

    “不远，”沈溪秫低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乘着云去，很快就到。”

    “云？”楚瑯眼睛亮起来，“像棉花糖一样的云吗？”

    “嗯，比棉花糖还软。”

    楚瑯笑了，这是他记事以来，第一次真正地笑。他牵着沈溪秫的手，跟着他往城外走，想着放很多蜜的甜汤，想着那个干净的家。

    他只知道，此刻阳光正好，掌心很暖，牵着他的人，是他见过最好看、最温柔的存在。

    沈溪秫低头看着身边蹦蹦跳跳的楚瑯，看着他眼里有光了，轻轻叹了口气。他能感觉到这孩子身上的怯懦与不安，也能猜到他经历过什么，可那又如何呢？

    “……”

    “这……孩子经历了什么？”

    世人总说贫富贵贱有别，可人心之善，从不该分高低。

    他伸手摸了摸楚瑯的头，心里想着，或许从今天起，这孩子能活得轻松些。

    城外的云已经备好，像一大团雪白的棉花。沈溪秫抱起楚瑯，足尖一点，便站上了云端。

    楚瑯吓得闭上眼睛，却在感受到云的柔软后，慢慢睁开眼。他看见西棠国的城池变得像棋盘一样小，看见街上的人群像搬家的蚂蚁。

    “仙君。”

    “沈仙君，”他趴在沈溪秫怀里，声音带着惊奇，“我们真的在天上呀。”

    “嗯。”沈溪秫抱着他，往天界的方向飞去，“以后，你也可以在这里住。”

    楚瑯点点头，把脸埋进沈溪秫的衣襟里，闻着那股干净的松木香，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做了个梦，梦里没有驱赶，没有冷遇，只有甜汤，和一双永远不会松开的手。

    而云端上的沈溪秫，看着怀里熟睡的孩子，轻轻收紧了手臂。他不知道，这个被他捡回去的孩子。

    他只知道，此刻怀里的小身子很轻，呼吸很稳。

    护他一程，总没错的。

    沈溪秫：“这孩子，很喜欢。”

    “真的。”

    此刻的云端，只有风和暖，只有两个灵魂的初遇，干净得像从未被染过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