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平等,何来活该之说?”仙人打断他,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无论是谁,只要心怀善念,都该有活下去的资格。”
“来。”
“孩子。”
他抬手,用干净的指尖擦去楚瑯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珠:“你看这街上的人,他们庆祝的不是‘仙人’,是安稳日子。可安稳不是靠轻贱他人得来的,是靠容得下不同的境遇,护得住弱小的生灵。”
楚瑯眨了眨眼,看着仙人袖口绣着的云纹,突然说:“你身上……好干净。”
仙人笑了,眼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像新月落在水面:“干净的不是衣裳,是心。心干净了,看什么都顺眼。”他指了指楚瑯怀里的麦饼,“饿了吧?我带你去吃些热乎的。”
楚瑯下意识地点头,又猛地摇头。他想起那些人嫌恶的眼神,想起自己被驱赶的模样,可眼前这人的眼睛太干净,让他舍不得移开视线。
就在这时,旁边有人小声议论:“仙君怎么跟个小叫花子说话?”
“就是啊,你看他脏的,别污了仙君的手。”
仙人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些议论的百姓,声音依旧温和,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诸位可知,我为何能位列仙班?”
没人敢接话。
“不是因为我修为高深,也不是因为我出身天界,”他低头看了眼还蹲在地上的楚瑯,眼神里带着暖意,“是因为我明白,众生皆有灵,哪怕是路边的野草,也有沐浴阳光的资格。若我今日因他衣衫破旧便嫌弃,因他身世不明便猜忌,那我还修什么仙?护什么苍生?”
“来!”
他弯腰,向楚瑯伸出手:“我叫沈溪秫,是天界的仙尊。你可愿……跟我走吗?”
楚瑯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他犹豫了很久,终于慢慢抬起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地搭了上去。
脏污的指尖触碰到冰凉干净的掌心时,楚瑯突然想哭。
“我叫楚瑯。”他小声说,“没有家了。”
沈溪秫握住他的手,轻轻将他拉起来:“以后,我那处便是你的家。”他低头看着楚瑯破烂的草鞋,从袖中取出一双新做的布鞋,蹲下身帮他换上,“别怕,以后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楚瑯的脚踩进暖和的布鞋。
他看着沈溪秫认真帮他系鞋带的样子,突然觉得心里某个空落落的地方。
街上的百姓看着这一幕,有人羞愧地低下了头,有人开始称赞仙君慈悲。沈溪秫却像是没听见,只是牵着楚瑯的手,轻声问:“想吃什么?糖糕还是甜汤?”
楚瑯抬头,看见阳光穿过沈溪秫的发间,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极了记忆里某个温暖的瞬间。他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想……想喝粟米甜汤,放糖的那种。”
沈溪秫笑着点头,牵着他往街尾的粥铺走去:“好,我们去买一大碗,放很多很多糖。”
楚瑯被他牵着,一步步离开那片阴暗的墙角。他偷偷看了眼沈溪秫的侧脸,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或许,真的有人不会嫌弃他。
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愿意拉他一把的人。
很多年后,成为魔尊的楚瑯站在诛仙台上,看着被天雷劈中的沈溪秫,突然想起西棠国的那个午后。那时的阳光很暖,甜汤很甜,那人的
沈溪秫牵着楚瑯走进粥铺时,掌柜的连忙迎出来,看见楚瑯脏兮兮的样子,愣了一下,却在接触到沈溪秫温和的目光后,立刻笑着说:“仙君里面请,刚熬好的粟米甜汤,放了新采的花蜜。”
“那我就要这个了。”
楚瑯被沈溪秫按在板凳上坐好,看着他给自己擦脸擦手,看着掌柜的端来两大碗甜汤。
“瑯儿。”
“快吃吧。”沈溪秫把勺子塞进他手里,“凉了就不好喝了。”
楚瑯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甜意在舌尖炸开。他抬起头,看见沈溪秫正看着他笑,自己碗里的甜汤却没动几口。
“仙君。”
“你也吃。”楚瑯把自己的碗往他面前推了推。
沈溪秫摇摇头:“我不饿,你吃就好。”他看着楚瑯狼吞虎咽的样子“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楚瑯点点头,却还是吃得很快。他怕这是梦,怕醒了之后,又回到街角的阴影里,抱着硬得像石头的麦饼,等着被人驱赶。
“沈仙尊,”他突然开口,嘴里还含着甜汤,“你为什么……要带我走啊?”
“因为……”
沈溪秫舀了一勺汤,慢慢吹凉:“因为我看见你眼里的光。”他看着楚瑯疑惑的眼神,解释道,“再难的处境,眼里还有光的孩子,都该被好好护住。”
楚瑯不懂什么是“光”,但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是真的对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