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府案(5/5)
    城西别院的木门被黑气熏得发烫,阮望舒的指节拍得通红,门内的刀剑声却突然停了。

    “棠儿。”

    “昭棠?”他贴着门板喊,声音很抖,“你应一声!”

    回应他的是瓷器碎裂的脆响,混着李砚阴恻恻的笑:“郁公子这剑法,倒有几分你娘当年的影子——可惜啊,连她儿子也要死在阮家的地盘上。”

    郁昭棠:“……”

    “闭嘴!”郁昭棠的声音带着喘息,像是受了伤。

    阮望舒的心脏痛了一下,他摸出腰间的匕首,正想撬门锁,却听“咔哒”一声,门从里面开了道缝。郁昭棠的半张脸露在阴影里,嘴角淌着血,手里还攥着半截断裂的剑:“走。”

    “你受伤了!”阮望舒想去扶他,却被他用剑鞘抵住胸口。

    “我说走。”郁昭棠的眼神亮得吓人,往门内偏了偏头,“李砚说,影阁的三十七名婴儿,都被送到宫里——其中有个叫小禄子的,现在是掌事的太监。”

    阮望舒的瞳孔骤缩:“他在骗你……”

    “是不是骗我,去了就知道。”郁昭棠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将块温热的东西塞进他掌心——是那枚刻着“苏”与“棠”的玉佩,“拿着。若我没回来,就用这个去见我娘。”

    他猛地推开门,阮望舒踉跄着后退,正撞见李砚举着匕首从门后扑出来。

    刀锋闪着淬毒的幽蓝,顿住——凌晏柏的玄色靴尖,正踩在李砚的手腕上。

    “玩够了?”凌晏柏的声音淬着冰,面具下泛着冷光,“影阁余孽藏在西棠兴风作浪,真当没人能治你?”

    李砚的脸疼得扭曲,却还在笑:“凌掌柜?你不过是个开当铺的,也配管朝廷的事?”

    “你说我吗。”

    “配不配,你说了不算。”凌晏柏忽然抬脚,靴跟碾过李砚的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上次码头那船私盐,是我让人扣的;你和影阁密会的账册,是我让人抄的。”

    “就连你藏在钦天监的兵器库,此刻也该被禁军围了。”他摘下面具“现在再告诉我,我配不配?”

    李砚的瞳孔骤然收缩:“你是……”

    “查影阁的。”凌晏柏的指尖敲了敲腰间的令牌,“我一直专等你这种小鱼露出尾巴——没想到顺带钓出郁家的旧案,倒省了我不少功夫。”

    “不是吗。”

    郁昭棠猛地抬头,手里的断剑“当啷”掉在地上——这人来路不明,手段却狠辣精准,绝非凡人。

    “你……”

    “别打听。”凌晏柏踹开李砚“阮承影是线人,苏淑当年留的证据在我手里。”他从怀中摸出账册,拍在李砚脸上,“这是你爹和影阁交易的记录,每笔都记着哪年哪月杀了谁,够你全家抄三次家了。”

    李砚突然像疯了似的扑过来:“不可能!影阁楼主说没人能找到账册!”

    “怎么可能被你找到。”

    “这是假的对不对。”

    “所以你就敢动皇室?”凌晏柏侧身避开“你以为小禄子为什么能在东宫站稳脚跟?”

    “他手里那半块海棠符,是阮望舒亲手交给他的。”

    “影阁要是敢动他就别想了。”

    阮望舒这才注意到,李砚的后颈有个极小的刺青,是半朵海棠——和王灿腰牌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阮望舒:“他是影阁楼主?”

    “跑腿的罢了。”凌晏柏踢了踢李砚的腿,“真正的楼主藏在宫里,不过刚才我让人放了把火,现在该忙着逃命了。”

    “就那种人是不知怎么,上阁主之位的。”凌晏柏望着地上。

    “也太弱了吧,什么人都能当上阁主。”

    郁昭棠突然捂住胸口咳嗽,帕子上的血迹比刚才深了些:“小禄子……真是我弟弟?”

    “苏淑当年生了双胞胎,把小的托付给育婴堂。”凌晏柏将账册扔给他,“那孩子左肩上有个疤。

    “你若不信,现在就可以去验。”他忽然看向阮望舒,“你七岁带回来的那鞋,另一只在我这儿,要不要看看?”

    “嗯。”

    阮望舒想起那个雪夜。他从供桌下爬出来时,怀里确实揣着两只虎头鞋,只是跑丢了一只,剩下的那只被父亲锁进了书房暗格。

    “我爹他……”

    “在宫门口被李嵩堵了。”凌晏柏打断他“为护手里的证据,硬接了一掌‘蚀心掌’——我的人已经去救了,能不能活,看他自己的造化。”

    “我尽力了。”

    郁昭棠突然转身往外跑,阮望舒想都没想就跟上去。两人的脚步声像在追赶什么被耽误了十年的东西。

    宫城的角门没关,黑衣卫见了凌晏柏腰间的黑令牌,都纷纷单膝跪地。

    阮望舒这才注意到,凌晏柏的衣袍下摆,绣着极小的刃形纹,冷不丁看像道不起眼的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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