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望舒:“这字?”
“这字你认得?”郁昭棠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他刚用银针逼出体内残留的“蚀骨香”余毒,帕子上还沾着淡红血痕。
郁昭棠:“……”
阮望舒的手猛地一颤,手上的腰牌掉在地上:“不……只是觉得眼熟。”他慌忙去捡,却被郁昭棠按住手背,那力道如寒意的按着他的手背。
“你说他眼熟。”
“难不成你以前见过这字?”
“我还从来未知你年少时呢”郁昭棠扯出半笑,他指尖戳向腰牌上的图纹,“阮少监七岁那年,是不是戴过块同款星纹玉佩?”
郁昭棠:“我还记的。”
“晚香居的老掌柜临终前说漏嘴,说当年救我的蒙面人,袖袋里掉出过块刻着‘望舒’二字的面具——那面具边角的缺口。”
“和你现在戴的这半块,正好能对上。”郁昭棠说道。
阮望舒想着,忽然想起七岁那个雪夜。
“不……”
他父亲提着染血的剑闯进卧房,他抓着父亲的袍角哭到脱力,最后被塞进衣柜时,指尖刮到了父亲腰间的玉佩,划出道月牙形的缺口。
“那是……”他想辩解,却被郁昭棠猛地甩开。
郁昭棠:“那是什么,你想狡辩还是……”
“棠儿,请听我解……”阮望舒还未说完就被郁昭棠给打断了。
“别叫我。”郁昭棠转身撞开刑房的门,花瓣粘在他带血的帕子上,“我去查王灿的同乡,你最好祈祷别让我查到什么。”
“不然……”郁昭棠眼神变了,变的让阮望舒不认识了。
阮望舒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摸到袖袋里的小面具——黑檀木的,边角缺了块月牙,是七岁那年从父亲剑鞘上掰下来的。
那晚他戴着这面具,死死抱住父亲的腿,直到被打晕在门槛边,醒来时满院都是血腥味。
“爹!”
“为什么要杀他们啊。”阮望舒想记小时他的绝望的叫着。
三日后,西棠国的典当行里,郁昭棠捏着张当票冷笑。票根上的“阮”字印章,与他在郁家老宅井里找到的油布包封口印,分毫不差。
郁昭棠:“……”
“老板,这当票是谁送来的?”他将碎银拍在柜上,帕子下的指节被用力而发白。
掌柜的缩了缩脖子:“还能是谁?阮少监的亲随呗,去年冬月来当的,说是家传的海棠玉佩,急着换银子给……给位姓郁的公子抓药。”
郁昭棠想记去年他咳血加重,阮望舒确实每日提着药罐来,药汤里总飘着缕若有似无的沉香——那是阮府特供的安神香,他在宫宴上闻到过。
“那玉佩什么样?”他的声音发飘,像踩在薄冰上。
“长的也算好看。”
“刻着半朵海棠,背面有个‘苏’字。”掌柜的比划着,“对了,那亲随还说漏嘴,说那玉佩沾了晦气,是阮大人当年从……从城西郁家老宅带回来的。”
城西郁家老宅。苏淑。
母亲的闺名像把匕首,瞬间刺穿郁昭棠的喉咙。他踉跄着冲出典当行,正撞见阮望舒提着食盒站在巷口,面具下的眼睛亮得像淬了火。
“昭棠,我给你带了……”
郁昭棠:“……”
“别碰我!”郁昭棠挥开他的手,食盒摔在地上,里面的燕窝羹混着大红枸杞,在青石板上洇开图案,“阮望舒,你七岁那年冬天,是不是去过城西郁家?”
阮望舒的脸色“唰”未看着郁昭棠:“我……”
“你戴着小面具,拦在你爹身前,对不对?”郁昭棠逼近一步,声音抖得像风“你爹挥剑的时候,你咬住他的手腕,他反手给了你一巴掌,把你打到供桌底下——那供桌的抽屉里,藏着我娘给我绣的虎头鞋,鞋面上的金线被你流的血染红了半只!”
阮望舒猛地抬头,面具后的眼睛红得吓人:“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了,阮望舒!”
“因为我躲在供桌最底层!”郁昭棠突然嘶吼出声,抓起碎瓷片抵在自己心口,“我看着你爹把我哥的头砍下来,看着我娘死在海棠树上!你拽着他的剑哭到断气。”
“可最后呢?你还不是跟着他回了阮府,戴着他给你的银锁。”
“喝着用我家人的命换来的参汤长大!”郁昭棠无情的看着阮望舒。
“你到是幸福了,可我呢。”
“我家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碎瓷片刺破了他的衣襟,渗出了血。阮望舒扑过去夺瓷片,手腕被划出道深可见骨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