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郁昭棠将秘录合上,声音冷得像冰,“从现在起,你我各查各的。你查影阁楼主,我查阮承影的罪证——哪天查出结果,就在这观星台了断。”
郁昭棠:“要么你我真接了断。”
他转身就走,刚到门口,就听见阮望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哭腔:“那年我咬他手腕,是想把他的剑往我自己身上引……我真的拦了……”
郁昭棠的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靴底踏上石阶时,他摸出怀里的玉佩,忽然发现背面的“苏”字旁边。
还有个极小的“棠”字——是母亲当年刻的,被血渍盖住了这么多年,终于在今日的日光下显了出来。
郁昭棠:“……”
一日后,府衙的公堂里,凌晏柏将两份卷宗拍在案上:“阮承影与影阁的往来信件,还有影阁楼主的真实身份——李嵩的义子,当今太子洗马,李砚。”
阮望舒的手猛地攥紧卷宗,指腹在“李砚”二字上掐出红痕:“是他当年给我下的‘牵机引’?”
“不止。”凌晏柏往公堂外瞥了眼,郁昭棠正站在廊下,手里捏着张药方,“他还以你的名义给郁昭棠送过掺了‘蚀骨香’的汤药,想借郁昭棠的手杀你爹。”
话音未落,郁昭棠推门进来,将药方拍在案上:“这方子的笔迹,和当年杀我娘的刺客袖袋里的字条,一模一样。”他抬眼看向阮望舒,目光里没了往日的表情,只剩冰封的平静,“李砚今晚在城西别院设宴,你去不去?”
阮望舒的喉结动了动:“去。”
“好。”郁昭棠转身时,袖袋里的虎头鞋碎片掉了出来,被阮望舒接住。他没回头,只留下句“别弄丢了”,便消失在门后。
阮望舒:“他这是?”
阮望舒捏着那碎片,忽然发现上面除了金线,还有道很小的牙印——和自己七岁那年换牙期的齿痕,分毫不差。
城西别院的灯笼都是血色的,李砚穿着月白锦袍坐在主位,看见阮望舒时笑得温和:“望舒贤弟,多年不见,你的面具还是这么别致。”
阮望舒:“……”
阮望舒没说话,径直坐下,指尖扣着腰间的匕首。郁昭棠坐在他对面,两人之间隔着八张桌,像隔着条看不见的河。
阮望舒心想:“棠儿……”
“听说贤弟在查永乐三年的旧案?”李砚给看着他何“其实那晚郁家的事,我也在场。我亲眼看见阮大人挥剑时,望舒贤弟抱着他的腿,哭得像只小猫……”
“你想说什么?”郁昭棠的手按在剑柄上。
“想说有些人啊,天生就是仇人。”李砚的指甲划过酒杯,“就像这酒里的东西,当年你娘喝的那杯,也是我亲手斟的。”
“什么!”
郁昭棠猛地拔剑,却被阮望舒用剑格开。两剑相击的火花里,阮望舒的面具掉了,露出张苍白的脸“棠儿……”
“他在激我们。”阮望舒的声音发紧,“别中计。”
“中计。”
“中计?”李砚拍了拍手,屏风后走出个老妪,手里捧着个锦盒,“这是当年从郁夫人尸身上解下来的箭,箭头刻着的‘阮’字,望舒贤弟应该认得吧?”
阮望舒的瞳孔缩了缩——那箭头的雕花,是父亲独门手艺。
阮望舒:“这……”
郁昭棠的剑突然指向阮望舒的咽喉:“让开。”
“昭棠!”阮望舒的剑没动,“再信我最后一次,箭是假的,李砚他……”
“信?”
“我只信我眼睛看到的。”郁昭棠的剑尖又进了半寸,血顺着阮望舒的脖颈滑进衣服里,“七岁那年你拦不住,现在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拦不住。”
他突然收剑转向李砚,却见李砚手里多了个瓷瓶,正往阮望舒的方向掷来:“尝尝这个,你爹当年没给你喂够的‘牵机引’!”
阮望舒:“……”
阮望舒想躲,却被郁昭棠猛地拽到身后。瓷瓶砸在柱上碎裂,黑气腾起的那瞬间,郁昭棠将他推出门外:“关上门!查清楚账册上的三十七名婴儿下落!”
门“砰”地关上,隔绝了里面的刀剑声。阮望舒拍着门板嘶吼,忽然摸到袖袋里的小面具——边角的缺口还在,像当年那个雪夜,他死死咬着父亲的手腕,尝到的血腥味。
“棠儿!”
“郁昭棠!”
“快开门……,不能一个人。”
他忽然想起郁昭棠刚才的眼神,他那里面没有恨,只有种决绝的温柔,终于显露出的“棠”字。
“阮望舒。”
(未完待续)